當晚,大家圍坐在篝火旁,跳動的火焰映照著一張張神色凝重的臉。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平時最愛鬧騰的煤球,似乎都感受到了這低沉的氣壓,只是安靜地趴在林小滿腳邊,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著爪子。趙磊帶來的訊息,像一塊剛從冰窖裡搬出來的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把那踢毽子時的歡快氣氛砸得粉碎。
“唉……”張昊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著碗裡還剩幾口的飯,那表情苦得像是碗裡裝的不是米飯,而是黃連拌土,“說實在的,兄弟們,姐妹們,我……我就想安安穩穩種我的地。”他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對眼前這片菜園子的眷戀,“看著種子發芽,看著作物長大,每天澆澆水、除除草,晚上能啃著烤玉米看星星……這種日子,它不香嗎?我是真的不想去什麼秘境深處冒險啊!一聽‘暗夜女神神殿’這名字,就感覺裡面黑咕隆咚,肯定連棵像樣的菜都種不活!”
他話音剛落,王虎“哐當”一聲就把自己那柄寶貝大鐵錘砸在了地上,震得篝火都晃了三晃。他梗著脖子,蘿莉音裡充滿了“生死看淡,不服就幹”的莽勁兒:“怕什麼!老張你就是太慫!咱們現在兵強馬壯,要奇葩作物有奇葩作物,要附魔有附魔!催眠花讓它們睡!絕緣土豆保我法杖!軟甲白菜護我胸膛!還有煤球的火球,孫浩的雷電,李雪的弓箭!直接殺過去,把那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黑袍佬和他的魔化崽子們統統打回老家!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種地人的戰鬥力!”
李雪聞言,優雅地翻了個白眼,用手裡的箭桿輕輕敲了敲王虎的錘柄:“虎子,收起你的熱血漫男主劇本行不行?衝動要是有用,野豬都能上天了。那個神殿具體情況我們一無所知,黑暗屬性的生物有什麼弱點?那個黑袍人到底什麼來頭?實力如何?有沒有同夥?這些我們統統不知道!貿然衝過去,不是英勇,是去給人家送菜,還是自帶餐具的那種。”
孫浩推了推他並不存在的眼鏡(可能是一種習慣性動作),鏡片反射著智慧的光芒:“李雪說得對。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的雷電對黑暗屬性到底有沒有特效,還是會被剋制,這需要實驗資料支援。而且,在未知環境作戰,我的‘法杖自劈’……啊呸,是‘精準雷電操控’風險也會增大。必須謹慎。”
林小滿沒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窗外的農場。月光下,長明燈草散發著柔和溫暖的光暈,照亮了一排排長勢喜人的作物:葉片肥厚的軟甲白菜,銀光閃閃的絕緣土豆,在微風中搖曳生姿的催眠花,還有那散發著誘人甜香的超香玉米……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傾注了他的心血和夥伴們的汗水。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建這個農場的初衷,和張昊一樣,就是想要一個安穩的、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不用顛沛流離,不用時刻擔心被魔化生物襲擊。”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但是,麻煩不會因為我們想安穩就繞道走。現在,它找上門來了。如果那個黑袍人真的在尋找對抗光元素的東西,那麼,我手裡的光元素種子,我們農場這些蘊含光能量的作物,遲早都會成為他的目標。到那時候,我們想躲,還能躲得掉嗎?這片我們辛苦建立的家園,還能保得住嗎?”
陳曦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時,她把自己的寶貝畫冊推到了篝火中央,上面畫滿了各種作物的形態、特性和(想象中的)戰鬥應用場景。“我……我覺得小滿說得對。”她的聲音柔和卻堅定,“躲,可能解決不了問題。我支援去看看,但不是像王虎說的那樣直接殺過去。我們可以……可以把它當成一次特殊的‘野外作物考察’!”她眼睛亮了起來,“先做好萬全的準備,把農場的防禦升級到最高級別,然後帶上我們最厲害的附魔作物當‘特產禮物’,一邊探路一邊收集新物種的資料!打不過,咱們還能跑嘛!我的治癒術保證大家跑路的時候體力充沛!”
吳彤也點了點頭,她的高馬尾在火光映照下微微晃動:“我的風法別的不敢說,探路和跑路……啊不是,是戰略性轉移,絕對是一把好手!還能給李雪的箭加速,增加遠端威懾力。我覺得陳曦的‘考察’思路可行,謹慎,但不必過度恐懼。”
“就是!怕他個鳥!”王虎立刻找到了盟友,聲音又高了起來。
“要去也得有計劃地去。”張昊嘆了口氣,似乎被說服了一些,但依舊憂慮。
“我的法杖需要提前進行黑暗環境適應性訓練……”孫浩已經開始思考技術細節。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最初的猶豫和恐懼,在討論中逐漸被一種“不得不面對”的無奈,以及“那就好好準備,幹他孃的”的決心所取代。基調漸漸統一——神殿必須去探一探,不是為了什麼偉大的使命,僅僅是為了守護身後這片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能種出奇葩作物的家園。但前提是,絕不能莽,要苟,要穩,要充分發揮種地人的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