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暗平衡苗那頂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蠶絲罩旁,煤球把自己壓成了一塊黑色的毛毯,圓溜溜的金色瞳孔在夜色裡閃爍著警惕的光芒,活像兩個微型探照燈。它的爪子緊緊扒著溼潤的泥土,深深嵌入,彷彿要和大地融為一體;尾巴繃得筆直,像一根黑色的標尺;連平時總愛機靈轉動、捕捉一切風吹草動的耳尖,此刻都緊緊貼在了腦袋上,變成了飛機耳——自從林小滿反覆叮囑“守住這株草就是守住咱們的家,它要是沒了,咱們就得喝西北風”之後,煤球就把這裡當成了最後的防線,那嚴肅認真的勁兒,簡直像是被任命為皇家衛隊隊長。
雪球蹲在它身側,冰藍色的眼眸同樣警惕,冰爪無意識地在地面劃拉出細碎複雜的紋路,像是在佈設什麼神秘的魔法陣。靈狐閃電則像個不知疲倦的哨兵,繞著蠶絲罩不停轉圈,鼻子貼近地面仔細嗅聞,喉嚨裡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嗚咽,警告著任何潛在的入侵者。三個小傢伙無形中形成了一個穩固的三角防禦圈,將發著微光的平衡苗牢牢護在正中央,那陣仗,連只蚊子飛過都得掂量掂量。
陳曦坐在旁邊小木屋的門檻上,手裡緊緊攥著治癒法杖,雖然眼睛望著戰場方向,但餘光始終落在煤球身上——這隻平日裡上房揭瓦、追雞攆狗、把農場鬧得雞飛狗跳的小橘貓,此刻嚴肅、專注得像一位久經沙場、揹負著國運的老將軍,反差之大,讓她忍不住想笑又心生感動。
半夜時分,月亮被烏雲遮住,一道瘦長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刀刃草防線的縫隙裡鑽了進來。那是一隻被魔化的野狗,皮毛雜亂骯髒,沾著不祥的黑霧,渾濁的涎水順著嘴角滴落,泛著綠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株散發著誘人能量波動的平衡苗。它剛鬼鬼祟祟地踏入光盾草的範圍,煤球就像被按下了彈簧開關,“噌”地一下彈了起來,原本趴伏的身體弓起,喉嚨裡發出極具威脅性的“哈”聲,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沒等那隻魔化野狗反應過來,一團拳頭大小、橙紅色的火球就從煤球嘴裡噴了出來,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精準無比地砸在了野狗試圖前進的前爪上。“嗷嗚——!”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野狗的爪子瞬間被燒得焦黑,冒出縷縷青煙和焦糊味。它吃痛地想要轉身逃跑,但雪球的冰稜已經“咔咔”地封住了它的退路,地面凝結出一層滑溜的冰面。靈狐閃電趁機如一道白色閃電般撲上去,對準它那骯髒的耳朵狠狠一咬!
煤球緊跟著補上一記火球,這次瞄準的是它的屁股。野狗被前後夾擊,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很快便沒了氣息,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蛋白質燒焦的古怪氣味。陳曦這才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她走過去,輕輕摸了摸煤球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的腦袋:“做得好,咱們的小衛士,今晚加餐,給你最大塊的魚乾。”煤球用腦袋蹭了蹭她溫暖的手心,享受了不到兩秒的撫慰,立刻又跑回原位蹲好,金色的眼睛依舊像雷達一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連舔舔自己有些凌亂的毛髮的功夫都省了。守護,是此刻唯一的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