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的農場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和血腥氣,但很快就被陳曦藥箱裡飄出的清新氣息所覆蓋。她在臨時搭建的治療棚裡擺開了陣勢,那張被她磨得異常光滑的木桌上,像舉行什麼嚴肅儀式般,整齊碼放著各種瓶瓶罐罐——晶瑩的治癒光水、墨綠的中和藥膏、雪白的乾淨繃帶,還有一堆叫不出名字但看起來很厲害的草藥。
這位平日裡溫溫柔柔的治癒師,此刻表情格外嚴肅,彷彿在進行一項精密的外科手術。沒辦法,上次對抗魔化蜥蜴後,她因為太過緊張和疲憊,一不小心把強效安神藥劑錯當成治癒劑灌給了王虎,結果王虎直接在戰場上打起了震天響的呼嚕,足足睡了一下午,醒來後發現他負責看守的那片菜地,已經被聞訊趕來的煤球偷啃了半棵最水靈的白菜。為此,王虎唸叨了整整三天,煤球則得意了更久。
吃一塹長一智,這次陳曦學聰明了。她在每個藥瓶的脖子上都繫上了不同顏色的布條,活像給它們戴上了領結——綠色代表治癒,專治各種跌打損傷;藍色代表解毒,對付黑霧腐蝕有奇效;黃色則是安神,備註是“非必要勿動,除非你想體驗昏睡半天”。簡單明瞭,一目瞭然,堪稱醫療界的顏色革命。
第一個被抬過來的是趙磊。他的肋骨被騎士的長槍狠狠掃到,雖然堅韌的皮甲擋住了直接的穿刺,但內部已經瘀青一片,稍微深呼吸一下就疼得齜牙咧嘴,說話都帶著抽氣聲。陳曦先遞給他一杯溫軟的草藥茶,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孩子:“來,先喝點這個,放鬆肌肉,別緊張,我不是上次那個我了。”趙磊將信將疑地喝了一口,味道居然不錯,有點像薄荷糖水。
接著,陳曦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起一團柔和的淡綠色光團,那光芒溫暖而充滿生機。她小心翼翼地將光團覆在趙磊的肋骨處,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控一件珍貴的瓷器。“放鬆,別憋氣,對,就這樣,跟著我的節奏呼吸……吸氣……呼氣……”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光團隨著她指尖的動作緩緩移動,趙磊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暖流滲透皮膚,深入肌理,那頑固的瘀青和悶痛,真的在一點點消散、融化。
“嘿,這次感覺對路了!”趙磊忍不住開口,試圖緩解一下緊張氣氛,“比上次舒服多了!上次你那一劑安神藥下去,我夢裡都在跟魔化蜥蜴跳華爾茲,醒來還錯過了收菜,便宜了煤球那小子……”陳曦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窘迫,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停,穩定得驚人。她的指尖精準地停留在瘀青最嚴重的那一小塊區域,光團的亮度微微增強,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有效又不至於讓人不適。
治療結束後,趙磊小心翼翼地活動了一下身體,扭扭腰,擴擴胸——嘿!完全不疼了!他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對著陳曦豎起大拇指,由衷讚歎:“神了!陳曦,這次一點偏差都沒有!你這進步速度,坐火箭都追不上啊!以後咱們受傷就全靠你了!”
首戰告捷,陳曦信心大增。接下來的治療過程格外順利,如同行雲流水。王虎手臂上那幾處被黑霧腐蝕得滋滋冒煙(現在已經不冒了)的傷口,李雪因為連續開弓而被磨得通紅的肩膀,陳思雨潛行時不小心被鋒利鎧甲邊緣劃傷的指尖……陳曦都像一位經驗豐富的老中醫,準確判斷,對症下藥,該用光團撫慰的用光團,該用藥膏塗抹的用藥膏,該用繃帶包紮的用繃帶,處理得妥妥當當,無可挑剔。
她甚至還沒忘了剛才在戰場上勇猛無比的小功臣。治療完所有人後,她朝窩在林小滿腳邊打盹的煤球招招手:“煤球,過來,我看看你的爪子。”煤球“喵嗚”一聲,不情不願地走過來,伸出它那剛才撲擊騎士時,不小心被鎧甲尖刺劃破了一點點的前爪爪墊。陳曦指尖再次亮起那團溫和的淡綠色光團,輕輕觸碰那小小的傷口。光團觸及的瞬間,煤球原本因為些許刺痛而微微蜷縮的爪子立刻放鬆開來,它舒服地眯起了金色的眼睛,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甚至主動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陳曦的手腕,那撒嬌的小模樣,和戰場上那個噴火的小惡魔判若兩貓。看來,靠譜的治療效果,連貓主子都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