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飯桌上的熱鬧有十分,那麼煤球獨自一貓就貢獻了八分。它那個專屬的、邊緣有個小缺口的陶土食盆,被林小滿放在了腳邊。周婷剛把特製的蜂蜜肉乾糰子倒進去,煤球就如同餓虎撲食般,“嗷嗚”一聲撲了上去,整張毛臉幾乎都埋進了食盆裡,開始了一場速度與激情的進食表演。
它狼吞虎嚥,小腦袋頻率極快地上下晃動,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嗚嗚”聲,那條黑色的尾巴因為極度愉悅而甩得像個小旋風,都快出現殘影了。食盆裡的糰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連不小心掉落在盆外地上的些許碎屑,它都用靈巧的小舌頭精準地舔起來,吃得乾乾淨淨,堪稱“光碟行動”的模範執行者。
沒一會兒,食盆就徹底見了底,光滑得能照出煤球那張意猶未盡的小臉。它抬起頭,用那雙圓溜溜、金燦燦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小滿,眼神里充滿了純粹的渴望和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控訴,彷彿在說:“就這?本喵在戰場上流血流汗,就換來這點口糧?”見林小滿沒立刻反應,它又伸出帶著柔軟肉墊的爪子,輕輕地、一下下地扒拉他的褲腿,進行著無聲但極具說服力的訴求——意思再明顯不過:沒吃飽!還要吃!
林小滿被它這小模樣逗笑了,無奈地搖搖頭,從自己碗裡挑了一小塊沒放任何調料的、最嫩的兔肉,彎腰放進了煤球空空如也的食盆裡。煤球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小燈泡,再次撲上去,“吧唧吧唧”三兩口,那塊不小的兔肉就又消失了。吃完,它再次抬頭,繼續用那雙充滿期待和無辜的大眼睛發動“光波攻擊”,尾巴尖討好地捲了卷。
旁邊的雪球實在看不下去了。它覺得自己的夥伴這副吃相實在太丟貓臉了。它默默地把自己的食盆,用冰爪往煤球那邊推了推,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意思是:“喏,我的分你一點,別丟人了。”然而,煤球這傢伙絲毫不跟它客氣,看到送到眼前的食物,毫不領情地把雪球的食盆也直接拖到了自己面前,繼續埋頭苦幹,彷彿剛才那幾碗只是開胃小菜。雪球氣得用凝結著寒氣的爪子,不輕不重地拍了煤球的屁股一下,留下一個小爪印形狀的冰霜,但煤球皮厚,根本不在乎。
“好傢伙!這小傢伙也太能吃了吧!”王虎看著煤球風捲殘雲般幹掉了第三碗食物,忍不住哈哈大笑,打趣道,“剛才打架的時候猛得像個小老虎,現在吃起飯來也毫不含糊,這是打算把消耗的力氣乘以十補回來啊!”周婷也忍俊不禁,又遞來一小碟剛做好的肉乾糰子:“給它吧,今天它立了頭功,噴了那麼多火,消耗肯定大,多吃點也是應該的。”
煤球像是完全聽懂了這句“特赦令”,立刻放棄了騷擾林小滿,敏捷地叼起一塊最大的肉乾糰子,卻沒有立刻吃掉,而是先跑到周婷腳邊,親暱地蹭了蹭她的鞋子,發出“喵嗚”一聲黏糊糊的叫聲,充分表達了感謝之情,然後才心滿意足地跑到角落裡,慢條斯理地享受起它的戰利品,吃相終於優雅了那麼一點點。
相比之下,靈狐閃電的吃相就斯文得像是位貴族小姐。它小口小口地、極其秀氣地啃著屬於自己的那份肉乾,偶爾抬起眼簾,瞥一眼那邊狼吞虎嚥、毫無吃相的煤球,冰藍色的眼眸裡滿是赤裸裸的嫌棄,彷彿在說:“粗俗!”
然而,煤球這傢伙得寸進尺。它飛快地解決完自己角落裡的“加餐”,舔舔嘴巴,意猶未盡的目光又瞄向了靈狐閃電那邊還沒吃完的食盆。它躡手躡腳地湊過去,試圖再次行使“強盜邏輯”。靈狐閃電立刻護食地低吼一聲,兩個小傢伙瞬間圍繞著那個食盆打鬧起來。煤球興奮地噴出一個小火球想嚇唬對方,結果沒控制好方向,小火球“嗖”地擦著靈狐閃電的耳朵尖飛了過去,把它雪白的耳朵尖燎黑了一小撮!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靈狐閃電頓時炸毛,也顧不上貴族儀態了,“嗷”地一聲就撲了上去,把還沒來得及得意的煤球按在地上一頓“蹂躪”。院子裡頓時充滿了煤球“喵嗚喵嗚”的假哭、靈狐閃電“吱吱”的憤怒叫聲,以及圍觀眾人爆發出的、充滿了快活氣息的鬨堂大笑。這頓戰後的晚餐,就在這樣雞飛狗跳又無比溫馨的氛圍中,走向了尾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