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沉悶而厚重的響聲,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從遠處通道的深邃盡頭滾滾傳來,在這封閉的地底空間中激起層層迴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腳下的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顫。
聽見這道不同尋常的響聲,我心中猛地一沉,幾乎是瞬間便做出了判斷——多半是那大殿之中,體型臃腫的肥胖和尚,以及他那兩具令人作嘔的伴生女屍,終於合力擊毀了阻攔他們的石門,從中脫困而出了!
“走!”我沒有絲毫遲疑,目光迅速掃過身旁的屍蟞蟲王。我朝它遞了個眼色,隨即率先邁步,朝著前方那片傳來隱約打鬥聲的地下廣場疾行而去。
剛一齣通道口,眼前的景象便讓我瞳孔微縮。
地下廣場右側的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裡,安教授、安小惠以及另外幾名倖存的考古探察隊員,正驚恐不安地蜷縮在那裡,臉色蒼白如紙。他們身前,是兩名身著迷彩服的青年,雖然身上帶傷,手臂上甚至還有深可見骨的抓痕,卻依舊強撐著,手持槍械,緊張地注視著廣場中央的戰局,試圖為身後的人築起一道脆弱的防線。
目光快速掃過廣場四周,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塵土與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作嘔。地面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倒了數具屍體,死狀各異,觸目驚心。其中一具,是名身著紅袍的陰墟山邪道,頭顱不翼而飛,腔子裡的汙血染紅了身下的地面;不遠處,一名迷彩服大漢胸口塌陷,顯然是被巨力重創而亡;更有兩名普通青年,死狀極其慘烈,身體扭曲,彷彿經歷了極大的恐懼與痛苦。
整個廣場的中央區域,此刻已然成了血腥的戰場。幾道身影正激烈地纏鬥在一起。我一眼便認出,正是先前先行離開的陰墟山邪道陳長老、丁寧等人,他們此刻正各自率領著手下,與兩具行動遲緩卻力大無窮的佛屍戰成一團,險象環生。
而在另外兩個戰團中,交手的卻並非陰墟山的人。那是一群身著黑色長袍的異國人,他們的裝束奇特,臉上似乎還戴著某種詭異的面具。與陰墟山邪道和我所熟悉的修道者不同,這些黑袍人身上釋放出來的,並非精純的道氣,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充滿了陰冷與詭秘的氣息,彷彿能凍結人的靈魂。
“是異域巫師!”當看清那些黑袍異國人的詭異打扮和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時,我心中立刻閃過這個念頭。
關於這些異域巫師的記載,我曾在一些古籍殘卷中見過隻言片語,據說他們擅長操控陰邪之力,手段詭異莫測。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這些來自異域的巫師,竟然也會出現在這地底深處,並且還與這些復活的佛屍戰鬥在了一起。
我迅速評估著場上的局勢。這四具佛屍,雖然相較於大殿中那尊肥胖和尚要稍遜一籌,但每一尊的實力,也絕對穩穩相當於道師境一二重的存在,遠超在場的大多數人。
更麻煩的是,在每具佛屍身旁,依舊伴隨著一具伴生女屍。這些女屍雖然實力比大殿中那兩具要弱上不少,但行動迅捷,如同鬼魅,專門攻擊人的破綻,配合佛屍的剛猛,相得益彰,使得每個戰團的壓力都倍增。
我仔細觀察,發現四具佛屍與四具伴生女屍,都已經穩穩地壓制住了各自戰團中的對手。尤其是丁寧那邊,他帶著三名陰墟山邪道合力對付一尊佛屍,此刻已然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那佛屍力大無窮,每一次揮掌都帶著呼嘯的風聲,逼得丁寧等人連連後退,險象環生,身上已經添了數道傷口。
啊!
就在我剛剛踏入廣場邊緣,尚未站穩腳跟之際,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猛地劃破了戰場的喧囂。
我循聲望去,果然不出所料,慘叫聲正是從丁寧那個戰團傳來。只見一名陰墟山邪道躲閃不及,被佛屍蒲扇般的大手當頭拍下,噗嗤一聲悶響,整個頭顱如同被拍碎的西瓜一般,紅的白的濺灑一地,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只留下臨死之際那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短促慘叫。
“陳宏!”丁寧目眥欲裂,他反應極快,猛地撒出兩張黑色的符紙。
符紙離手即燃,爆發出兩股轟然的黑色火焰,勉強擊退了佛屍的後續攻擊。他望著同伴倒下的地方,悲憤交加地大叫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無力感。
哼哼……
佛屍被黑色火焰逼退數步,龐大的身軀微微晃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怪聲,彷彿在嘲笑對手的弱小。
就在此時,那具一直遊走在側、衣衫襤褸的伴生女屍倏地一個閃身,如同狸貓般敏捷,直接攀伏到了佛屍寬厚的背上,四肢緊緊箍住佛屍的身體,只剩下一顆頭顱露在外面,雙眼兇光畢露地死死盯著丁寧等殘存的陰墟山邪道,嘴角似乎還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莫高歌!”
就在這緊張萬分的時刻,一個清脆中帶著幾分顫抖的女聲突然響起。
我轉頭看去,只見安小惠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我的到來。也不知她是出於絕處逢生的興奮,還是被眼前這血腥的場面震驚到了,竟然從蜷縮的角落裡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我心中暗罵一聲,這丫頭,關鍵時刻怎麼如此沉不住氣!我原本的計劃,是趁著場上局勢混亂,各方注意力都集中在激戰上,快速潛行至一具佛屍的身後,利用它與對手纏鬥的間隙,給其一記狠辣的背刺。
就算不能一刀斃命,哪怕只是重創對方,也能大大緩解某個戰團的壓力,為後續的行動創造機會。對於這些不死不休的陰物和敵對陣營的邪道,我可從來不在乎什麼光明正大,能偷襲解決,絕不多費唇舌。
結果,安小惠這一聲清脆的呼喊,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我的偷襲計劃,自然也就宣告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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