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娃兒沒注意到四姨露出很古怪的表情，她好像游離於世界之外，臉上總是淡淡的笑容，從來不參與人間的悲苦。
“好，我記住了。”
“老莫，你先走，到矮子口等著，然後你們就去嶺南府找舅姥爺，我們家舅姥爺是個熱心腸的人，聽他的安排，他們不敢跟到府城去，你們混幾年，等風頭過了......”
母老虎惆悵地看著小犟種:“回不回來無所謂，這破地方也沒什麼留戀的。”
母老虎長嘆一聲:“走吧。”
公虎聽話地先行走了，等了一會兒，母老虎殷勤地陪著笑臉:“麻煩你了，四妹兒，虎子哥我幫你看著。”
四姨淡淡地笑:“沒事，你忙你的，他扔哪都能湊合，走吧。”
問娃兒覺得自己的父母已經不靠譜了，但是他見識到另一個更不靠譜的父母。
四姨隨手把虎子一扔，是真的扔，就像扔一坨垃圾，虎子好像習慣了這種待遇，一聲不吭倒在角落呼呼大睡。
雖然母老虎的竹片子從來不會給聖騎士莫問閣下一丁點面子，劈頭蓋臉打得啪啪響打半天沒什麼傷痕，她下手還是有分寸的，四姨這麼隨意的動作把她也震驚了，急忙跑過去檢視。
“沒事。”四姨好整以暇:“他體質特殊，我們走吧。”
彷彿她的話有什麼魔力，或者是她的笑容讓人下意識放鬆了戒備，問娃兒眼睛一花，就發現自己被四姨牽著手。
四姨的手異常嫩滑，幾乎可以用柔若無骨來形容，這和平常呼在臉上粗糙的大手觸感完全不同。
母老虎這個人吧，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上得......山，下得海，裡裡外外操持，幹嘛都是一把好手，那雙手別說抽臉蛋，讓她揉揉都是折磨。
回頭望了一眼，發現母老虎在緊張地檢視虎子，接著問娃兒身不由己被四姨拖著走了。
四姨的手異常嫩滑，但力氣不是一般的大，問娃兒自問打遍小屁孩無敵手，但是在四姨手裡，他發現自己就像隨風飄揚的樹葉，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四姨不急不緩，碰上居民也會點頭示意，問娃兒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情，就是平常都要打趣他的什麼五嬸兒啊，三伯母啊，七舅公等等，所有人都非常詭異地無視了他。
甚至他們還笑嘻嘻地打招呼:“四妹兒，又帶虎子散步啊。”
你們眼瞎啊？我是問娃兒。
問娃兒邁著機械的步伐，痴痴呆呆跟隨著四姨的腳步，腦袋裡很空，他忽然覺得一切很陌生。
這些平常都很熟悉的人，今天罕見地陌生到他好像一個也不認識，他有些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四姨的手很嫩，身上有一種特別好聞的味道，接觸得久了，他腦子暈乎乎的，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我要去哪裡？”
“矮子口，我不太認識路，你認識嗎？”
問娃兒從暈乎乎的狀態慢慢清醒:“認識。”
“好吧，你可以走了。”
“可是我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去矮子口。”
“很簡單，他們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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