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將寶貴的、本已捉襟見肘的兵力與資源,消耗在南方與護國軍的拉鋸戰中,無異於自毀長城,給東北軍可乘之機。
無論是袁世凱本人,還是段祺瑞等實力派,都清醒地認識到,此刻的首要敵人已不再是護國軍,而是關外那隻磨刀霍霍的巨獸。
因此,北洋中樞也默契地,甚至是迫不及待地默認了停戰狀態,不再堅持必須武力消滅“西南叛逆”的立場,將主要精力轉向北方防務與內部整合。
於是,在1916年3月下旬這個微妙的時間節點,持續數月的護國戰爭,事實上進入了一種脆弱而心照不宣的停火狀態。
雙方大致以實際控制線為界,暫時罷戰。
無論是北洋還是護國軍,此刻都無暇他顧。
他們都像受傷的野獸,各自默默地舔舐著傷口。
同時,他們更抓緊時間鞏固各自的控制區,推行有限的改革以穩定民心。
並以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推進那雖然困難重重卻不得不為之的擴軍備戰計劃。
關內的空氣,從激烈對抗的熾熱,驟然降溫為一種壓抑的、充滿猜忌與焦慮的沉寂。
所有人,從北京的袞袞諸公到昆明的護國軍將領。
都屏息凝神,將目光投向北方,等待著接下來註定要發生在東北亞的那場驚世之戰的最終結果。
他們明白,那場戰爭的勝負,將直接決定中華民國的未來走向,甚至決定他們自身的生死存亡。
……
就在關內陷入這種詭異而緊張的停戰觀望期時,東北軍的戰略齒輪卻一刻未曾停歇,反而以更高的效率隆隆轉動。
就在向北京北洋中樞遞交那份“借道”熱河、察哈爾的文書幾乎同一時間。
一支肩負著更為深遠戰略使命的部隊,已經從東北腹地悄然出發。
這支部隊直接從黑龍江省西部的預定集結地域啟程,沿著克魯倫河河谷,向西朝外蒙古東部的車臣汗部地區迅速挺進。
這支西進的先鋒部隊,番號隸屬於東北軍第一集團軍,由兩位戰功卓著的將領共同指揮:
馬雲龍少將,率領著第一集團軍麾下剛剛完成擴編的第1機械步兵旅。
陳乘風少將,統率著第一集團軍的主力第3步兵師。
兩支部隊一快一重,相輔相成,構成了足以在廣袤草原上進行快速機動與決定性攻堅的強大組合。
東北軍此次進軍車臣汗部,並非盲目冒險的武裝闖入,而是經過了長期、細緻且卓有成效的政治鋪墊。
自東北軍勢力穩固後,楊不凡便高度重視對蒙古各部的滲透與聯絡工作。
在車臣汗部,儘管沙俄多年經營有一定影響力,培養了一些親俄王公,也有部分騎牆觀望者。
但大部分傳統的蒙古王公和貴族,其內心仍然“心向中樞”。
這裡的中樞,並非特指衰落的北洋政府,而是廣義的、歷史上的中央王朝認同,以及不願被沙俄完全控制的民族意識。
東北軍的情報與外交人員很早就秘密潛入該地區,與這些心向中樞的勢力進行了廣泛而深入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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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