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引出了一個致命的顧慮。
如果現在迫於壓力倒向東北軍,將來一旦協約國聯軍戰勝了東北軍,沙俄回過頭來對他們這些“變節者”進行嚴厲清算,怎麼辦?
到那時,失去的恐怕就不僅僅是現在的“自治”地位,連部族原有的權益乃至身家性命都可能難保。
沙俄對背叛者的懲罰,他們早有耳聞,絕不敢心存僥倖。
更深層、也更本質的原因在於。
賽音諾顏部和土謝圖汗部的高層統治者們,從心底深處。
本就懷著強烈的、不願再受任何中樞政權(無論是北京的北洋政府,還是瀋陽的東北軍政府)直接管轄的意願。
自清末以來,外蒙古在王公和宗教上層的推動下,一直尋求脫離中樞政府的控制,謀求某種形式的獨立或高度自治。
沙俄的扶持,正是他們實現這一野心的外部依靠。
如今,雖然北洋政府衰微,但東北軍的強勢介入,在他們看來,無非是換了一個更強大、更不可控的“新中樞”來接管他們。
這種對失去現有特權、屈從於新強權的本能抗拒。
以及內心深處那份依託沙俄維繫“自治”乃至“獨立”狀態的渴望。
才是他們儘管實力不濟、卻仍對東北軍心存牴觸、企圖頑抗到底的最根本心理動因。
他們不甘心輕易交出歷經多年經營,才從中樞治權下剝離出來的這份“自主”空間。
……
正是在這種內外交困、既有恐懼又有野心的複雜心態下。
沙俄明確表示將派遣“大軍”支援的承諾,如同給垂危病人注入的一劑強心針,一顆分量十足的定心丸。
它暫時驅散了瀰漫在兩部高層中的投降論陰霾,重新點燃了他們心中的希望之火。
沙俄的軍事介入,在他們看來,不僅意味著實實在在的武力增援,更代表著背後有整個協約國集團作為潛在後盾。
這讓他們重新構築了一種虛幻的信心。
或許,憑藉沙俄援軍的力量,加上蒙古騎兵的配合以及高原的地利,真的有可能將東北軍阻擋在草原東部。
甚至將其徹底“趕出”外蒙古,從而保住他們現有的地位和夢想中的“自治”格局。
而伴隨著沙俄承諾支援的答覆一同抵達庫倫的。
還有來自沙俄遠東駐軍最高統帥、陸軍上將薩哈羅夫的一份措辭嚴厲“緊急軍令”。
這份命令,顯然超越了通常意義上的“友邦建議”範疇,帶有鮮明的戰時指揮與部署性質。
薩哈羅夫在命令中明確要求兩部。
立即動員並集結所有能夠作戰的兵員,進行緊急的整合與強化訓練,以儘快形成一支具備基本協同作戰能力的部隊。
同時,他還命令兩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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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