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斯爆炸、礦井塌方、透水事故……
哪一樣不是瞬間吞噬無數生命的人間慘劇。
何況是現在這個時代!
即使僥倖沒有發生大型礦難,僅僅是那日復一日的超負荷勞累、惡劣至極的工作環境、缺乏基本醫療保障而導致的疾病蔓延……
這些看似‘緩慢’的因素,都足以一點一點地侵蝕、吞噬掉我們那些男性僑民的健康和生命!
而且,時間拖得越久,情況就會變得越來越嚴重!
正是有著對僑民悲慘處境、帝國尊嚴受損以及未來嚴峻後果的種種深刻認知,難怪白仁武會表現得如此怒不可遏!
他在房間裡又急促地踱了幾圈,胸口劇烈起伏,試圖用這種方式將那股幾乎要炸裂的憤懣強行壓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那急促的呼吸才漸漸平復下來,但臉上那層寒霜和眼中的怒火卻並未消散,只是被一層更深的憂慮和冰冷所覆蓋。
……
一直沉默地觀察著他的佐藤尚武,見他的情緒似乎暫時穩定了一些,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白仁特使,”
佐藤尚武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東北軍方面提出的那些條件如此之苛刻,簡直聞所未聞,完全超出了任何談判的底線。
您當時在場,難道就沒有嘗試據理力爭嗎?
哪怕是為了摸清對方的真實意圖或者試探其底線?”
剛才在協助傳送密電時,佐藤尚武已經親眼看到了電文上所羅列的全部條款內容。
當時,那股強烈的震驚和屈辱感就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
此刻再次提及,他的心緒依舊不免劇烈激盪。
他無法想象,對方是如何能如此“坦然”地提出這些近乎要帝國自掘墳墓的條件。
聽到佐藤尚武的詢問,白仁武臉上瞬間閃過極度的憤慨與屈辱。
他猛地轉過頭,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恨聲回答道,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嘶啞:
“據理力爭?
佐藤領事,你太高看我了,也太低估了那個‘楊不凡’的蠻橫程度!”
他幾乎是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根本就沒有給出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從他將那份檔案甩到我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最終宣判般的語氣聲稱,
這上面所寫的,就是他們所謂的‘最後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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