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沒有出聲訓斥,更沒有拔槍威脅。
反而是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朝著他的上級,一名小隊長的指揮位置走去。
他的沉默與行動,本身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求生的本能和對無意義死亡的抗拒,已經超越了被灌輸的盲目服從。
……
最終,山上的日軍殘部內部究竟經歷了怎樣的討論與掙扎,外界不得而知。
或許是低階軍官們集體向更高層級施壓,或許是所有層級的指揮官在冷酷的現實面前達成了無奈的共識。
總之,在經過一番未必漫長卻必然充滿煎熬的權衡後,這些被遺棄的守軍最終統一了思想。
他們做出了一個違揹他們昔日信條,卻符合生存本能的選擇——向東北軍投降!
這便是在日落時分,大黑山各處日軍據點不約而同地升起白旗的真正原因。
他們之所以如此“整齊劃一”,並非出於什麼嚴密的組織協調,而是源於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害怕萬一只有部分據點掛起白旗,會被東北軍誤判為仍有負隅頑抗者,從而招致那毀天滅地的炮火再次降臨。
對於東北軍重炮群那足以撕裂大地、粉碎工事的恐怖威力。
這些在大黑山上僥倖從先前炮擊中存活下來的日軍士兵,早已畏懼到了極點!
此刻,白旗不僅僅是投降的標誌,更是他們向勝利者發出的、祈求活命的明確訊號。
日軍集體請求投降的訊息,透過無線電迅速傳回了後方的集團軍司令部。
參謀長週一山拿著電文,快步走到楊百川面前彙報。
楊百川司令正站在地圖前,目光掃過已然被標記為“已攻克”的大黑山區域。
聽到這個訊息,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眉毛微挑,隨即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同意!”
這決定背後是冷靜的現實考量。
在此之前,東北軍已經俘獲了不少日軍戰俘,多這幾百人並不算什麼額外的負擔。
反之,如果拒絕接受投降,強行發動清剿作戰,雖然最終也能拿下山頭,但勢必會造成己方士兵不必要的傷亡。
在這種穩操勝券的局面下,接受投降以減少損失,無疑是價效比最高的選擇,何樂而不為呢?
命令下達,前線部隊立刻行動起來。
在東北軍士兵黑洞洞的槍口嚴密監視下,大黑山各處據點的殘存日軍,秩序井然(或者說麻木順從)地依次走出他們曾經堅守的工事。
他們將手中的步槍、機槍、擲彈筒等武器整齊地堆放在指定地點。
然後排成稀疏的佇列,在東北軍押解士兵的引導下,垂頭喪氣地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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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