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毫不掩飾的武力警告,如同一盆摻雜著冰碴的冷水,對著幾位幾近失控的公使兜頭澆下!
讓他們被怒火燒灼的頭腦瞬間冷卻、清醒!
這裡……是東北軍的地盤!
是瀋陽!
不是他們可以頤指氣使的北京東交民巷!
他們剛才竟然在對方的核心指揮部裡,對著這支軍隊的最高統帥,做出了近乎擼袖圍毆的挑釁姿態?
這簡直就是在找死!
冷汗,瞬間浸溼了他們的後背。
所有的辱罵與威脅都卡在了喉嚨裡,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會議室內,只剩下他們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以及那子彈上膛的餘音在空氣中迴盪。
……
良久的死寂之中,朱爾典、康德等人心臟狂跳,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些眼神冰冷、手指緊扣扳機的衛兵,心中充滿了驚懼與懊悔,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位行事難以揣度的楊大帥,很可能會借他們方才失態為由。
不顧一切國際外交慣例,直接下令衛兵對他們進行粗暴的懲罰乃至扣押,以此立威!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
只見楊大帥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每一個人,隨即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具蔑視意味的冷哼。
他並未下令動武,而是用一種帶著刺骨寒意的嘲諷語氣,一字一句地質問道:
“諸位尊貴的大使先生,你們剛才那一番精彩的表演——
咆哮、辱罵、甚至試圖動粗!
難道這就是你們這些自詡為文明世界楷模、燈塔與代表所一貫秉持的‘文明’行事風格?
這就是你們想要帶給東方的‘先進’與‘教化’?”
這反問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在幾位公使臉上,火辣辣地疼。
朱爾典臉上青紅交加,急忙上前一步,試圖挽回局面。
他強自鎮定,語速飛快地辯解道:
“大帥閣下,請您息怒!剛才……剛才那絕對是個誤會!
絕非我們的本意!只是因為情緒一時激動,未能控制好……”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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