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爭分奪秒地擴張勢力,更待何時?
這幾位數次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匯,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那份未言的沉重。
他們極有默契地選擇了沉默,將這一層關乎長遠、卻可能動搖當前軍心的擔憂,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
在此刻,維持全軍高昂的鬥志和對於推翻袁世凱的堅定信念,比什麼都重要。
沒有必要讓過多的人因那尚且遙遠且不確定的未來局勢而分心,甚至產生不必要的恐慌。
……
然而,就在會議即將圓滿結束,眾人準備各自領命而去之際。
參贊任可澄卻望著窗外,彷彿是無心,又彷彿是積鬱已久,突然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唉……可惜,真是可惜啊!
想當初,我們曾試圖聯絡東北軍,希望能與他們聯合,共舉反袁義旗。
奈何……奈何那位楊都督志不在此,非但沒有響應,反而掉頭向東,對日本開了戰。
如今更是……將整個協約國集團都牽扯了進來。
若是當初他們能與我等攜手,南北呼應,這護國戰爭,想必會進行得順利得多,何至於如今這般艱難……”
他這番充滿惋惜的感嘆,並非無的放矢,立刻引起了不少在場將領的共鳴。
回想起東北軍展現出的恐怖戰力——
既能陸上碾壓日軍,又能海上全殲艦隊!
如此強援卻未能為己所用,反而獨立於護國大業之外,確實讓人感到無比的遺憾和惋惜。
不少人隨之點頭,低聲附和,空氣中瀰漫起一陣唏噓之聲。
就在這片唏噓感嘆之中,一個略顯清冷、帶著幾分洞察意味的聲音,幽幽地響起,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了一顆石子。
說話的是唐繼虞,他目光深邃,語氣平緩卻直指核心:
“諸位是否想過,東北軍之所以不肯加入我們護國陣營,恐怕……並非僅僅因為其戰略方向不同!
或許,那位楊都督有著更深層的考量。”
他微微停頓,彷彿在斟酌詞句,然後緩緩說道,
“他是否在擔心,一旦與我們結為‘盟友’,共同推翻了袁世凱。
待到功成之日,面對曾經並肩作戰的‘盟友’,他還如何能拉下臉面,毫無顧忌地動手爭奪這中原的主導之權呢?”
此言一齣,宛如一道冰冷的閃電,劃破了先前那略帶傷感的氛圍。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先前還在唏噓不已的眾人,臉上表情頓時凝固,隨即變得複雜萬分。
唐繼虞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彷彿揭開了某種大家心照不宣、卻不願深想的殘酷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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