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持續了彷彿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當艦炮的轟鳴聲終於暫時停歇,硝煙緩緩散開時,先前還活生生的三千日軍,此刻景象已無法用語言形容。
焦黑的彈坑密密麻麻,佈滿了整片土地,許多坑中積滿了血水。
原本整齊的行軍佇列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鋪滿地面的、姿態各異的屍體和痛苦蠕動的傷員。
此時,完好無損、尚且具備戰鬥力的日軍士兵,已然十不存一。
寥寥無幾的倖存者也大多目光呆滯,耳鼻流血,顯然被劇烈的爆炸震懵了靈魂。
幾乎就在炮火停歇的同一時間,早已完成戰術包抄的城防第七師東西兩翼的兩個團。
如同收緊口袋的繩索,開始向這片剛剛經受完炮火洗禮的死亡區域穩步推進。
士兵們呈散兵線展開,槍口警惕地指向前方,踏過焦土和殘骸,開始對區域內殘存的日軍進行徹底的肅清與圍剿。
此時的日軍,早已沒有了任何建制可言,完全是一盤散沙。
倖存者零星地散佈在廣闊的區域內,大多帶傷,精神處於崩潰邊緣。
面對如狼群推進的東北軍士兵,這些殘兵敗將的反應各不相同。
大部分人或因重傷無法動彈,或徹底失去了抵抗意志,眼神空洞地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城防軍計程車兵們則嚴格按照作戰條令,對於任何可能構成威脅的目標,無論其是否表現出投降意圖,都報以精準而致命的射擊,確保自身安全。
戰場上,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這一鐵律已經深入這群城防軍士兵的骨髓。
然而,在這片絕望之地,仍不乏軍國主義思想深入骨髓的死硬分子。
不時有渾身浴血、狀若瘋魔的日軍軍官或老兵,從屍堆中或彈坑裡猛然躍起,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或者舉著手榴彈,向著逼近的東北軍士兵發起自殺式的“萬歲突擊”。
“板載——!”
這絕望的吶喊,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這一幕幕瘋狂的場景,對於已經歷過戰火淬鍊的城防軍士兵而言,早已無法動搖他們堅定的決心和冰冷的戰術動作。
回應這些衝鋒的,不再是初上戰場時的驚慌,而是數支衝鋒槍或步槍冷靜而短促的點射。
“噠噠噠!”
“砰!砰!”
瘋狂的衝鋒者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踉蹌幾步便撲倒在地,為這片焦土再增添一抹暗紅。
這些零星的、毫無意義的“玉碎”,已經無法改變任何戰局。
僅僅是為這場單方面屠殺的殘酷畫卷,多增添了幾幀徒具形式、卻再無實質威脅的可悲畫面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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