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軍若繼續猛攻,就要揹負“不顧民族大義、攻擊御外力量”的罵名。
這在以“愛國”為旗幟的護國軍內部,將產生巨大的政治壓力。
如此一來,陳宦和湯薌銘便可能贏得寶貴的喘息時間,暫時穩住陣腳,保住督軍的頭銜和殘存的權力基礎。
同時,這也是一種為未來“買保險”的策略。
萬一將來局勢有變,例如東北軍意外受挫,或出現其他新的強權。
他們因為今日這番“投誠”操作而爭取到的時間,可以讓他們有更長的緩衝期來觀察風向、設整戰略和重新準備應對之策。
這手“虎皮計”,對於身處絕境的川湘二督而言,既是一劑救命的強心針,也是一步預留退路的活棋。
他們未必真的相信或指望東北軍立刻前來。
但他們確信,這面借來的大旗,足以在當下這個混亂而危險的時刻,為他們提供最急需的庇護與喘息之機。
……
隨著身處戰爭最前沿,正被護國軍攻略的廣東、四川、湖南三省督軍,接連發表那份措辭“懇切”、宣佈加入“正在抵禦外侮”的東北軍陣營的全國通電。
原本攻勢如虹、志在必得的護國軍,頓時有些“麻爪”了,前線部隊集體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尷尬與混亂境地!
打,還是不打?
這突然變成了一個極其棘手的戰略與道義難題。
訊息傳開,不僅護國軍內部譁然,關內其他各派勢力。
無論是北洋集團中的觀望者,尚未捲入戰火的中立省份督軍,還是各種地方性政治經濟團體,乃至全國各地的有識之士與普通民眾。
在最初的驚愕之後,無不發出驚歎乃至略帶譏諷的議論:
“這也太絕了吧?!居然能想出這種法子?
把向東北軍‘投誠’,直接當成了一張可以免遭護國軍攻擊的‘護身符’、‘免死金牌’來用?”
龍濟光、陳宦、湯薌銘這三人的操作,以其赤裸裸的功利性與狡黠,重新整理了許多人對政治權謀認知的下限。
面對如此“無恥”且直接擊中其政治軟肋的對手,護國軍究竟該如何應對?
是應該無視這份“投誠”宣告的投機性質,繼續堅持軍事行動。
與正在逼近的協約國聯軍(至少在客觀上)形成“前後夾擊”之勢,去對付這些名義上是“自己人”(同為“民國”陣營)的省份?
還是真如龍、陳、湯三人所算計的那樣。
在民族大義與“御外”的政治正確壓力下,只能無可奈何地暫時罷兵,眼睜睜看著原本即將到手的勝利果實從指縫中溜走?
在後方大本營雲南昆明,護國軍總司令唐繼堯最初的怒火與本能反應,是堅決否認這三份通電的有效性。
他主張立刻對外宣佈:龍濟光、陳宦、湯薌銘的宣言純屬“投機取巧”、“虛偽無效”!
理由聽起來也很充分:這三個人,無論是此前還是發表通電之後,都未曾為“抵禦外侮”出過哪怕“一分力”、流過“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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