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旗艦“厭戰”號那高大卻氣氛壓抑到極點的艦橋指揮室內,一片死寂中。
一名面容尚且年輕,眉宇間還殘留著未經戰火完全磨滅的理想與血氣的參謀軍官,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悲憤地注視著一直佇立在舷窗前,背對著眾人的艦隊司令貝蒂中將。
某一刻,他終於忍不住,用一種混合著不甘、屈辱和最後一絲期望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司令……難道……難道我們就這麼束手就擒嗎?就這麼……向那些國防軍屈服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圈圈漣漪。
周圍,像這名年輕參謀一樣,臉上還帶著明顯不甘、憤懣,甚至是一絲被羞辱感的軍官,確實還有不少。
他們是軍人,接受過榮耀與犧牲的教育,難以坦然接受如此徹底的、近乎不戰而降的結局。
但是,更多的軍官,尤其是那些年齡稍長的,經歷過更多實戰或更清楚雙方實力差距的軍官,此刻卻是面露悽苦、眼神黯淡。
他們彷彿已經被迫承認了戰敗的冰冷事實,內心雖然充滿了不願與痛苦。
但在目睹了通訊被毀、防空盡喪、同伴瞬間蒸發後,已經徹底喪失了繼續頑抗的勇氣,和認為其有任何意義的信念。
繼續戰鬥,除了讓名單上增加更多陣亡者,讓海面上再多幾處燃燒的殘骸,還能改變什麼?
而貝蒂本人,自從在通訊天線被摧毀前的最後關頭,命令通訊組緊急傳送出那段幾乎是“絕筆”般的求救資訊後。
他就返回到面向北方的舷窗前,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一直抬著頭,目光陰沉地注視著在頭頂上空盤旋,如同禿鷲般令人心悸的國防軍戰鬥機群。
他的臉色鐵青,嘴唇緊抿,一言不發,彷彿在消化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慘敗,又像是在積蓄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此時,聽到身後那名年輕參謀查理那近乎質問般、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熱血與不忿的話語,貝蒂的肩頭猛地一顫。
他猛然轉過身來,動作之快,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他那雙佈滿血絲、深陷眼窩的眼睛,如同兩把冰冷的錐子,直直地刺向這名有些“熱血上頭”的年輕參謀查理。
他沒有咆哮,沒有長篇大論的解釋。
只是用一種異常冰冷,幾乎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氣說道:
“查理,”
他直呼其名,語氣中的距離感令人心寒,
“既然你不願束手就擒,那麼,很好!
那就帶上你的武器。手槍、步槍,隨便什麼,到甲板上去,展現你剛才所說的勇氣吧!”
“去戰鬥!”
貝蒂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嘲弄與激將,
“去用你手裡的輕武器,去嘗試擊落那些該死的、盤旋在我們頭頂的戰機!
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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