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基於這套標準,他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對那艘被他們定性為“移動野戰機場”的怪異鉅艦(航空母艦)做出了價值判斷:
一艘樣子古怪,裝甲相對薄弱、自身火力貧瘠(看不到像樣的重炮塔) 的輔助性船隻。
它或許有些新奇用處,能提供空中偵察或騷擾,但在決定艦隊命運的主力艦炮決戰中,它能起什麼作用?
恐怕一炮就被真正的戰列艦重創甚至擊沉了!
華而不實,遠不如一艘裝甲堅實,火炮猛烈的裝甲巡洋艦,來得實在和有用。
這,就是他們此刻心中幾乎一致的結論!
他們站在舊時代的經驗高地上,俯瞰著新時代的鉅艦。
卻用舊尺丈量新船,得出了一個在未來看來將顯得無比荒謬,卻又符合此時認知侷限的結論!
即便是其中接受過新式軍事教育,思維更具開放性與探索性的李烈鈞將軍。
面對這艘前所未見的鉅艦,也僅僅是比其他人多凝神注視了片刻,眉頭多皺緊了幾分,陷入了一陣更深的沉思而已。
他對國防軍竟然能將“野戰機場”這一概念,成功地搬到海上,並整合到如此龐大的戰艦之上,確實感到了強烈的好奇與技術創新帶來的衝擊。
這種大膽的設想與工程實現能力,本身已值得驚歎。
然而,這種好奇,並未能從根本上顛覆他基於既有知識體系,所形成的核心判斷。
他所受的軍事教育,固然包括了世界軍事技術的最新發展。
但其理論框架與戰例研究,仍深深植根於以鉅艦大炮為主導的時代。
尤其是他曾在日本留學期間,親眼目睹甚至研究過,日本聯合艦隊那些戰列艦、戰列巡洋艦的雄姿,與火力齊射的震撼場面。
那種由數萬噸鋼鐵、數十門巨炮所匯聚而成的、彷彿能撕裂海天的絕對毀滅力量,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力量真理”烙印。
因此,即便承認這艘“機場船”(航母)構思巧妙、具有新穎的戰術價值,李烈鈞內心的天平依然嚴重傾斜。
他傾向於認為,這種艦船至多是一種頗具價值的輔助艦種。
能夠在偵察、聯絡、對岸襲擾乃至有限的空中掩護方面發揮作用,為艦隊增添一種新的能力維度。
但要說到取代那些鋼鐵巨獸般的戰列艦,成為決定製海權歸屬的艦隊核心與決戰力量?
這在他所熟知的軍事邏輯裡,簡直是天方夜譚,絕對不可能!
艦隊的脊樑,必須是堅甲利炮的戰列艦,這是鐵律!
……
不僅僅是李烈鈞,也不用說龍濟光等其他更為純粹的陸權主義將領們了。
即便是此刻被全世界公認為最頂尖、最富經驗的海軍將領。
譬如大英帝國皇家海軍中,那些身經百戰、著述等身的戰略家與艦隊司令們。
在沒有親眼見識過,國防軍海軍這支奇特艦隊是如何作戰,沒有親身體驗過其顛覆性威力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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