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命運弄人,抑或歷史的惡意玩笑。
當那枚足以貫穿厚實混凝土層的特製彈藥,以超音速撞穿地表,並在指揮部穹頂表面炸響的那一瞬。
恰恰就是長谷川好道,將刀刃刺入腹部、副官舉刀屏息、儀式進行到一半、永遠無法補完的那一秒!
隈井千乃帶著集結完畢的衝鋒隊,剛走出集結地不過數百米。
第二十五師團長町田經宇正站在臨時收攏的殘部面前,發出後撤的第一道指令。
他們不約而同地聽到了,身後那聲沉悶而恢弘的巨響。
不約而同地回頭,望見遠處丘陵方向沖天而起的煙柱與塵埃。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需要說話。
他們知道那裡面有什麼,知道那一刻正在發生什麼,也知道那一切已經結束了。
煙塵緩緩升騰,在午後日光下凝成一柱巨大的灰黑色墓碑。
而在廢墟之下,朝鮮半島日軍最高指揮官的最後儀式,永遠停留在了尚未完成的狀態。
……
“殺嘰嘰!”
隈井千乃的指揮刀,在午後天光下劃出一道凜冽的銀弧,刀尖斜指前方那片鋼鐵與煙塵交織的地平線。
嘶啞的吼聲尚未消散,身後早已急不可耐的軍號手便鼓起腮幫。
將“玉碎衝鋒”的號音,以最尖銳、最決絕的方式,吹徹了這片瀕臨潰滅的戰場。
號聲就是答案。
數千名被遴選為決死衝鋒隊的日軍士兵,從殘破戰壕的最後隱蔽處一躍而起。
他們沒有重武器,沒有空中掩護,甚至許多人的三八大蓋裡彈藥已所剩無幾。
他們僅有的,是綁在額前那片已骯髒發黃的白布條。
是臨行前寫就,塞進左胸口衣袋的辭世詩。
是握在掌心,被體溫焐熱的最後一枚手榴彈。
以及朝著死亡狂奔而去的,不做任何迂迴的全部勇氣!
他們衝殺而去,口中呼喊著天皇萬歲的口號,腳下踏過同伴尚溫的屍體,眼裡只有那片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不可撼動的鋼鐵巨牆。
國防軍的裝甲部隊早已嚴陣以待。
那些沉默的鋼鐵巨物,此刻終於向迎面而來的血肉之軀,展露了工業時代戰爭的真實面目。
嘭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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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