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順位接過卡珀頓指揮權的太平洋艦隊副司令弗拉姆少將,心裡已經產生了動搖。
他沒有像卡珀頓那樣憤怒地把電報撕碎,也沒有像卡珀頓那樣斬釘截鐵地拒絕。
他把電報紙攥在手裡,攥了很久,紙張被他的汗水浸溼了,字跡都有些模糊了,但他還是沒有鬆手。
他現在面臨的壓力,比之卡珀頓剛才面臨的還要大。
總司令戰死了,卡珀頓的屍體還沉在賓夕法尼亞號的殘骸裡,連撈都撈不回來。
僅存的兩艘戰列艦被炸沉了,一艘是賓夕法尼亞號,一艘是老式戰列艦。
兩艘戰艦都是被航空炸彈直接命中彈藥庫引發殉爆而沉沒的,兩千多名官兵跟著它們一起沉入了海底。
追擊分艦隊折損過半,正在逃回的路上。
那些殘存的戰艦上帶著傷員、帶著恐懼、帶著絕望,它們即使能回到珍珠港,也已經失去了任何作戰能力。
珍珠港要塞那八門大口徑岸防炮全部失效,有四座被輕度創傷,另外四座被中度創傷。
八門重型岸防炮炮,一門都響不了。
最致命的是,國防軍第一航母戰鬥群的那些數量驚人、不可抵擋、無法反制的鋼鐵戰鬥機群。
它們就在珍珠港的上空盤旋著,就在所有人的頭頂上轉著圈,像一群禿鷲在等待著獵物斷氣。
你拿它們沒有辦法,你的防空火力被摧毀了,你的戰艦跑不過它們。
你只能站在那裡,仰著頭,看著它們一架接一架地從你頭頂上飛過,然後祈禱下一枚炸彈不要落在你的頭上。
這種仗,打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以上種種,讓弗拉姆根本說不出繼續死戰的話語。
他是想說的,他是軍人,他是副司令。
他有責任帶領部下繼續戰鬥下去,有責任守住珍珠港,有責任不辜負卡珀頓的犧牲。
可是他張不開嘴,他找不到說服自己、也說服部下的理由了。
繼續死戰,然後呢?
然後更多計程車兵死去,更多的戰艦沉沒,更多的家庭破碎。
這些死去的人,他們換來了什麼?
換來了國防軍那少得可憐的損失?
換來了珍珠港多堅守幾個小時?
還是換來了美麗堅高層多一天的反應時間?
換不來的!
因為一旦說出繼續死戰的話語,必然會在國防軍碾壓般的實力下成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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