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看似不寬,朝岸邊看去卻發現離岸很遠,有時彷佛在小河中,有時在江中,甚至如海般寬闊,一眼望不到盡頭,這就是忘川河的空間法則。
湖中死靈感受到生靈的氣息,如食人魚群般紛紛圍著幽冥船,鋒利的爪子抓在船體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河水翻滾出巨大的浪花,船在海彷佛上行駛般起伏不定,船伕不緊不慢地搖晃船槳,一隻黑色骨手忽然從河中伸出抓住船沿,兩個乘客坐在船蓬中被嚇得臉色發白。
林月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一直觀察岸邊的動靜以防不測,忽然她察覺到鬼帝的氣息。
緊接著一股龐大的能量暴動突然從遠處逼近,本來對著他們射來的攻擊因時空扭曲驟然落入前方不遠處。
“轟!”
一聲轟鳴在河裡炸開,濺起滔天巨浪,排山倒海般撲來。
近在咫尺,林月三人仰望著,巨浪彷彿巨人城牆傾覆而下,彷彿能輕易將他們拍入河中。
船上的女鬼瞳孔驟顫,臉色蒼白,另一男鬼也恐懼不已,二鬼緊緊抓著左右搖擺的幽冥船,船伕卻恍若未覺般搖著船槳,船頭卻微微朝內偏移,林月站在船中靜靜看著,未有動作。
幾十丈距離,那巨浪卻迅速減小,彷彿有一股神力將浪頭往下壓,最後湧過來時只剩小腿高的浪頭,船隻上下起伏罷了。
虛驚一場,船上兩鬼卻嚇出了冷汗。
林月仔細觀察河中的時空變化,巨浪看似離得近,實際二者之間的時空異常混亂,有的時間流速甚至停止,空間摺疊得密密麻麻,擺渡人正是藉此躲避攻擊。
如果她能將時空大道發揮到這種程度,或許與禍鬥有一戰之力。
隨即又有攻擊襲來,被忘川河的空間法則扭曲從而落在河中時遠時近,高浪躍起撲來,幽冥船跟著朝一側傾倒。
眼看著將要翻船,擺渡人只是穩住身形,卻不做任何防禦,好似翻船不關他的事。
一旦翻船,他們三個乘客就完了,林月抬腳朝船板一壓,將要翻倒的船隻迅速回正,然而渾濁的河水和厲鬼將立即灌入船中,林月瞬間釋放靈力,形成護壁將撲來的浪頭推開。
不慌不忙地搖動雙槳調整方向,船隻在洶湧澎湃的河上漂泊,穩穩地逆流而上,隱沒黑霧之中。
忘川河沒有盡頭,唯有從河中穿過才能到達陰陽交界之處。
直到看不到鬼帝,攻擊距離和聲音也如塵囂遠去,林月才鬆了口氣,船蓬中傳來尖利的咒罵聲。
“張之平你還我爹孃和妹妹的命來,我一定會讓你血債血償……”
惡鬼撓船板的刺耳聲縈繞耳邊,撥動人心中的負面情緒,那女鬼忽的從船蓬中機械般走出來,雙目漆黑,面目猙獰,朝著船邊走去。
“啾——”
一聲響亮的啼鳴響起,河中厲鬼驚恐地潛入深處,女鬼憤怒的雙眸頓時清明,看到自己站在船邊她驚恐地後退,腿一軟便跌倒在地,寒毛直豎。
白衣女鬼喘息甚重,心中戰戰,方才她差點就跳下去了。
抬頭看向筆直站在船上的女子,持劍而立,青衣翩然,瘦削的肩上站著一隻火鳳,眸中含威,周遭十丈黑霧不敢入內。
白衣女鬼施施然行了一禮。
“多謝仙人救了奴的命,奴無以為報。”
林月未言,只是觀察著忘川河扭曲的時空,白衣女鬼見狀不敢打擾,道謝後便回到船蓬內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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