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的引擎聲仍在耳畔嗡鳴,彷彿那段從“千石之喉”裂谷死裡逃生的驚險旅程尚未結束。然而,“磐石”基地核心區醫療中心那特有的消毒水氣味和柔和卻無情的照明光,將陳陌和艾蓮兩人的思緒徹底拉回了現實。
全面的身體檢查細緻到近乎苛刻。除了明顯的皮外傷和能量衝擊造成的震盪,醫療團隊更重點關注那無所不在的“異能量因子”浸潤程度以及是否有潛在的精神汙染跡象。結果顯示,陳陌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無名心法自發運轉,不斷滌盪著侵入體內的異種能量,甚至將其部分轉化為精純的“元氣”補充自身,這讓負責檢查的醫療官嘖嘖稱奇。艾蓮的身體資料則顯示她有些過度疲勞和精神透支,肩上的傷口需要時間癒合,但令人欣慰的是,兩人都沒有表現出被“低語”侵蝕或規則怪談汙染的痕跡。
張猛、林雪、雷浩以及其他倖存隊員也得到了最好的救治。張猛斷了幾根肋骨,內臟受到震盪,但這傢伙體壯如牛,躺在病床上還在嚷嚷著餓,讓護士多給他兩份營養膏。林雪多是皮外傷和脫力,但她沉默地承受著,只是眼神比以前更加銳利,彷彿時刻警惕著下一場戰鬥。雷浩的傷腿被打上了高分子固定支架,需要一段時間的恢復,這位技術專家此刻正抱著一臺便攜終端,眉頭緊鎖,不知是在分析資料還是在為什麼技術難題發愁。
高建國大校特許陳陌和艾蓮在醫療中心觀察二十四小時後,便可返回各自崗位和宿舍休整。但這“休整”註定無法平靜。
基地的氣氛明顯不同了。巡邏隊的數量增加了一倍,哨兵的眼神更加警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繃感。關於月球對峙和地球“低語”事件的訊息,儘管高層盡力控制,但一些碎片資訊依舊在基地內部小範圍流傳,引發了不可避免的猜測和焦慮。
陳陌的單人宿舍內,他盤膝坐在床上,雙目微闔。那枚溫潤的玉符放在掌心,古樸的“心之鑰”則置於膝前。無名心法緩緩運轉,比以往更加流暢、雄渾。經過“千石之喉”地脈核心能量的洗禮,尤其是最後引導那股龐大能量淨化扭曲核心的過程,他的“元氣”無論是質還是量,都提升了一個明顯的臺階。
內視之下,丹田內的“元氣”如同氤氳的星雲,緩緩旋轉,散發出溫潤而充滿力量的光澤。心法執行時,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變得愈發敏銳。他甚至能隱約“聽”到宿舍牆壁內電流的微弱嗡鳴,走廊外遠處士兵走過的腳步聲,以及……瀰漫在基地空氣中,那來自厄里斯世界無處不在的、微弱卻充滿惡意的異能量因子的躁動。
他嘗試著引導一縷精純的“元氣”,將其緩緩覆蓋在身旁擺放的一枚制式步槍子彈上。這個過程需要極高的專注力和精細入微的控制力。“元氣”並非簡單的能量包裹,更需要與金屬彈頭產生某種程度的“共鳴”,使其能夠承載並暫時穩定這種對詭異能量特攻的力量。
子彈表面漸漸泛起一層極其微弱的、肉眼難辨的白芒。陳陌全神貫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然而,就在白芒即將穩定下來的瞬間,“噗”一聲輕響,那層“元氣”薄膜如同肥皂泡般破裂消散,子彈恢復了原狀。
“還是不行……”陳陌緩緩睜開眼,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成功率不到三成,而且即便成功,這種“破邪彈”的效果能維持多久,威力具體如何,仍需實戰檢驗。但這無疑是一個正確的方向。他能感覺到,一旦熟練掌握,這種融合了自身“元氣”與厄里斯世界特性的攻擊方式,將對那些能量體怪物乃至規則怪談中的存在,產生意想不到的剋制效果。
敲門聲輕輕響起。不等陳陌回應,艾蓮已經推門走了進來。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研究員常服,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左肩動作略顯僵硬。
“感覺怎麼樣?”陳陌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
“還好,就是腦子有點漲,好像被塞進了一整個圖書館的亂碼資料。”艾蓮接過水杯,揉了揉太陽穴,目光卻落在陳陌膝前的“心之鑰”和那枚子彈上,“又在嘗試能量附著了?”
“嗯,成功率不高。”陳陌點點頭,“心法提升後,控制力強了很多,但似乎還缺少某個關鍵點。”
“能量轉換的效率、穩定性,以及與非生命物質的契合度,這都是難題。”艾蓮放下水杯,拿出自己的資料板,“我初步分析了從‘千石之喉’記錄到的能量頻譜,尤其是地脈核心和那顆黑色心臟的能量對比,還有‘心之鑰’啟用時的波動……”
她快速調出幾張複雜的波形圖和能量模型圖。
“你看,地脈核心的能量雖然龐大,但性質相對溫和純淨,更接近這個世界的‘本源’。而那顆黑色心臟和‘低語’代表的能量,充滿了扭曲、混亂和強烈的精神汙染特性。你的‘元氣’,經過無名心法轉化後,性質似乎更偏向於前者,甚至帶有一種……‘秩序’與‘淨化’的特質。”
她指著“心之鑰”的模擬能量頻段:“而它,很奇妙,它像是一箇中繼器或者過濾器。它能吸收各種複雜的異能量,包括汙染性的,然後輸出一種極其穩定、近乎‘空白’的基礎能量。這種基礎能量,似乎可以被你的心法更有效地吸收轉化,或者用於驅動某些特定的厄里斯造物。”
艾蓮的眼睛因為興奮而閃爍著光芒,暫時驅散了疲憊:“我有個猜想!你無法穩定附著能量,或許不是因為控制力不足,而是缺乏一個‘中介’?‘心之鑰’輸出的那種穩定基礎能量,或許能作為你的‘元氣’與子彈之間的緩衝層和粘合劑!”
陳陌聞言,眼中一亮。他立刻再次拿起一枚子彈和“心之鑰”。他先運轉心法,激發出一縷精純的“元氣”,然後小心翼翼地引導其接觸膝前的“心之鑰”。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心之鑰”表面泛起微光,那縷“元氣”接觸到它之後,並未被吸收或排斥,而是彷彿經過了一次提純和“馴化”,變得更加柔和、穩定,並且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心之鑰”特有的頻率。
陳陌屏息凝神,引導這縷經過“加工”的元氣,緩緩覆蓋向子彈。
這一次,過程異常順利。微弱的白芒穩定地覆蓋在彈頭表面,如同為其鍍上了一層薄薄的、流動的光釉,經久不散。陳陌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這枚子彈內部蘊含著一股溫和卻極具穿透力和淨化力的能量。
“成功了!”陳陌難掩喜悅。
艾蓮也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看來我的推測是對的。‘心之鑰’比我們想象的更有用。它不僅是鑰匙和地圖,還可能是一件強大的輔助修煉和裝備強化工具!”
兩人正沉浸在技術突破的喜悅中,陳陌的加密通訊器再次響起。這次是來自高建國大校的直接命令,讓他們立刻到指揮部旁邊的二號分析室報到。
分析室內,氣氛嚴肅。高建國、趙博士,還有幾位情報和分析部門的負責人都在。巨大的全息螢幕上,正顯示著月球“廣寒宮”基地周邊的最新態勢圖。可以看到,花旗聯邦的幾艘戰艦依舊保持著咄咄逼人的壓迫姿態,甚至又新增了一艘輕型護衛艦。羅馬聯盟和扶桑的船隻則在稍遠一些的地方游弋,態度曖昧。
“情況還在惡化。”高建國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花旗聯邦在外交層面持續施壓,並且他們的先遣隊在厄里斯的活動越來越頻繁、具有侵略性。我們有理由相信,他們很快會有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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