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彷彿凝固淤血般的詭異天穹下,由幾輛瘋狂改裝過的越野車掀起的粗大黃褐色煙塵,如同數條咆哮奔騰的土龍,撕破了星隕之海死寂的荒涼,向著陳陌他們藏身的巨骨遮蔽處急速逼近。引擎的轟鳴被扭曲成一種刺耳的尖嘯,車上那些身影癲狂地揮舞著各種簡陋卻致命的武器,發出如同瀕死野獸般的、毫無意義的嚎叫與嘶吼,在這片連聲音彷彿都能被吞噬的絕對死寂之地顯得格外刺耳,充滿了原始的、令人心悸的恐怖。
“是掠奪者!星隕之海最臭名昭著的鬣狗和清道夫!”威廉·李透過幽金載具破損的觀察窗望去,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顯然他從花旗聯邦內部那些絕密情報中,對這種徘徊在文明邊緣之外的可怕存在有所瞭解,“他們通常盤踞在一些易守難攻的廢棄據點和還有殘羹剩飯的資源點,像瘟疫一樣襲擊任何遇到的活物,搶奪一切有價值的東西——能源、武器、藥品、食物,甚至……活人本身!”
“全員!準備戰鬥!”陳陌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壓下身體的虛弱感,厲聲下達指令。剛剛經歷與瘋狂迷失者的慘烈搏殺,付出了血的代價才獲得一絲喘息之機,絕不能再落入這群毫無理智可言的瘋子手中!他快速將那塊散發著柔和白光、至關重要的“錨點”水晶重新用力按入控制檯中央的凹槽。
嗡—— 一陣微弱卻穩定的能量流動聲響起,幽金載殘破的控制系統再次艱難地亮起幾處關鍵的光符,雖然大部分割槽域依舊黯淡,警報符號閃爍不斷,但至少提供了最基礎的行進動力和一層薄得可憐的能量護盾。 “武器系統!武器系統還是完全離線!無法啟用!”陳陌快速掃過不斷閃爍、時有雪花的全息介面,眉頭死死鎖緊。 “那就撞過去!用這破車當攻城錘!”威廉·李眼中閃過野獸般的狠厲兇光,動力裝甲僅存的手臂死死抓住車內一個相對牢固的固定環,“這玩意兒是厄里斯人的造物,再破也比那些垃圾拼裝車結實!”
來不及做任何複雜的戰術部署,掠奪者的車隊已然裹挾著漫天塵土衝到了近前!最前方一輛焊滿了猙獰金屬尖刺和巨大未知生物骨片的越野車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反而油門轟到底加速衝來!副駕駛上一個穿著破爛皮甲、臉上塗滿汙穢不明油彩和疤痕的壯漢獰笑著站起身,舉起一挺粗獷無比、似乎是手工改造的多管旋轉能量機槍,那佈滿燒灼痕跡的槍口開始瘋狂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蓄能嗡鳴!
“所有人!坐穩抓牢!”陳陌怒吼一聲,猛地將造型奇特的操縱桿向側面一拉,同時幾乎將懸浮踏板一腳踩到底! 幽金載具的引擎發出痛苦的、彷彿隨時會斷裂的呻吟,底盤幾個推進器噴湧出極其不穩定的幽藍色離子流,整輛車如同受驚的野馬般猛地向側後方竄出! 嗤嗤嗤嗤——! 一片熾熱無比的能量彈幕如同金屬風暴般,幾乎是擦著車尾掃過,將他們剛才藏身的那具巨大無比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骸打得碎屑紛飛,千瘡百孔,留下無數熔蝕的孔洞!
“媽的!這玩意太難操控了!”陳陌暗罵一聲,額頭滲出細汗,全力與這頭不聽使喚的鋼鐵巨獸搏鬥,努力控制著劇烈搖晃、隨時可能側翻的載具。他對這輛厄里斯載具的操控邏輯極其生疏,大部分功能失效,只能憑藉過人的反應和直覺勉強維持著不翻車。 掠奪者們見狀發出更加興奮和嗜血的怪叫,車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飢餓鯊魚群,立刻靈活地分散開來,試圖從左右兩翼包抄過來。他們的車輛效能看起來遠不如這輛古老的幽金載具,但駕駛技術卻極其狂野嫻熟,對這片地獄般的地形也異常熟悉,不斷利用地面的殘骸堆、突然出現的裂縫和起伏的坡道進行掩護和急速逼近。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一輛從側翼高速包抄過來的掠奪者越野車,仗著車頭加裝的厚重撞角,狠狠地撞在了幽金載具的側面防護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刮擦聲!巨大的衝擊力讓幽金載具猛地一顫!車上的幾個掠奪者立刻趁機揮舞著帶著倒鉤的鎖鏈和鏽跡斑斑的砍刀,試圖扒上車身! “滾開!”林雪強忍著顛簸帶來的噁心感,從後排破碎的車窗探出大半身子,用之前撿來的那把花旗制式高斯步槍進行精準的點射!砰!一聲悶響,一名半個身子已經探過來的掠奪者腦袋如同西瓜般炸開,紅白之物濺射開來,無頭的屍體被慣性甩下車,瞬間被後方車輛的車輪碾過! 趙雪琪則用身體死死護著昏迷不醒的王磊,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緩衝,防止他在劇烈的顛簸碰撞中受到致命的二次傷害。
威廉·李透過佈滿裂紋的觀察窗,看著後方和側翼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斷逼近、嚎叫著的車輛,眼神陰鷙地閃爍。他悄悄地、極其隱蔽地將動力裝甲左臂內建的最後一發小型高爆追蹤火箭的發射口,無聲地調整了角度,暗中對準了幽金載具相對脆弱的尾部推進器能量介面!他打的算盤極狠——如果局勢最終無法控制,他就立刻破壞這輛載具的動力系統,讓陳陌他們成為吸引所有火力的活靶子,自己則憑藉“野狼”動力裝甲更強的獨立生存能力和機動性,趁機逃脫!
然而,他這自以為隱蔽的致命小動作,卻沒有逃過陳陌高度集中的感知!雖然大部分注意力必須放在駕駛這輛瀕臨解體的載具上,但無名心法突破後帶來的敏銳靈覺和“錨點”水晶帶來的精神澄澈與高度專注,讓他對車內任何一絲細微的惡意和能量波動都異常敏感! “威廉·李!管好你的武器!收起你的心思!如果想一起死在這裡,我現在就把車撞向旁邊那堆最尖銳的合金殘骸!誰也別想活!”陳陌頭也不回地冷喝道,聲音如同冰渣般刺骨,同時猛地一打方向,載具一個極其驚險的劇烈甩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前方地面一個突然出現的、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這個突兀的機動也讓威廉·李的暗中瞄準瞬間徹底落空。
威廉·李心中猛地一凜,一股寒意竄上脊背,他完全沒想到陳陌在如此極端混亂、生死一線的駕駛壓力下,竟然還能分神察覺到他如此隱蔽的惡意!他悻悻地、不甘地收回了火箭發射口,嘴上卻依舊強硬地辯解道:“哼!不知好歹!我只是在尋找反擊的機會!不想辦法幹掉領頭的車,我們遲早被他們耗死在這裡!”
陳陌何嘗不知這個道理。他的目光如同銳利的鷹隼,飛速掃過全息投影提供的、不斷晃動的後方視野介面,迅速鎖定了一直咬在最後面、進行戰術指揮、同時也是那輛裝備了恐怖多管能量機槍的領頭越野車。那輛車火力最猛,顯然是整個掠奪者車隊的大腦和核心。
“林雪!還能戰鬥嗎?”陳陌頭也不回地喊道,聲音在引擎的嘶鳴和撞擊聲中依然清晰。 “可以!”林雪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依舊堅定如鐵,她迅速更換了高斯步槍的能量彈匣,發出清脆的卡榫聲。 “看到後面那輛帶轉管機槍的領頭車了嗎?我數三下,我會突然減速並且向左偏轉車身,大概能給你創造一秒不到的射擊視窗,打掉它的駕駛員或者引擎!只有一次機會!必須命中!”陳陌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透著決絕。 “明白!”林雪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顫抖,將高斯步槍冰冷堅硬的槍托死死抵在肩窩,眯起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晃動模糊的瞄準鏡,努力鎖定那個高速移動中的致命目標,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那個準星和目標。
“一!” 陳陌猛地將能量輸出反向噴射,進行緊急制動!幽金載具速度驟然降低,車尾甚至微微抬起! “二!” 他同時用盡全力猛打方向,整個車尾藉著慣性向左狠狠甩出,幾乎橫了過來! 瞬間,後方那輛緊追不捨的領頭越野車顯然沒料到這自殺般的舉動,一下子衝到了幽金載具的側前方,露出了相對脆弱的側面和駕駛艙! “三!” 就是現在! 林雪屏住呼吸,指尖感受著扳機那細微的行程,在車身晃動到某個相對平穩的極短暫瞬間,沉穩地扣動了扳機! 砰! 高斯步槍特有的藍色電芒一閃而逝!子彈以遠超音速的速度脫膛而出! 精準無比!子彈如同長了眼睛般,直接鑽入了對方越野車那只有簡陋網格防護的前擋風玻璃,準確地擊中了駕駛員的胸膛!那輛越野車瞬間如同被抽掉了骨頭,方向一偏,歪歪扭扭地、失控地撞向旁邊一處如同利劍般聳立的巨大金屬殘骸,轟然一聲巨響,爆炸成一團絢爛而殘酷的火球,碎片四濺!
首領車輛的突然被毀,讓其他原本瘋狂追逐的掠奪者車隊出現了一陣明顯的混亂和遲疑,那些嗜血的嚎叫聲瞬間變成了驚怒交加的叫罵和混亂的剎車聲。 “幹得漂亮!林雪!”陳陌忍不住讚道,趁機立刻將動力輸出推到極限,操控著載具艱難地擺正車身,再次加速,試圖拉開距離。
然而,掠奪者們的兇悍和適應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短暫的混亂之後,剩下的三輛越野車如同被徹底激怒的瘋狗,更加亡命地追來,並且開始使用一些看起來更危險、更詭異的武器——一種發射出粘稠的、冒著慘綠色毒煙的腐蝕性網狀彈體,以及某種造型古怪、能發出刺耳至極、穿透力極強的高頻噪音的聲波炮! 一張巨大的、滋滋作響的腐蝕網彈啪的一聲打在幽金載具的頂棚,那粘稠的綠色物質立刻劇烈反應,“滋滋”地腐蝕著本已受損的裝甲,更有縷縷帶著惡臭的綠色毒煙從縫隙中滲入車內,讓人聞之即感頭暈目眩,肺部灼痛! “小心毒氣!是強腐蝕性和神經毒素!”趙雪琪驚呼,連忙拿出急救包裡最後的簡易防毒面具飛快地給昏迷的王磊和自己戴上,但劑量顯然不夠所有人使用。 而那聲波炮的攻擊更是可怕,無形的、卻足以撕裂耳膜和神經的高頻音波穿透車體,如同無數根鋼針鑽入大腦,讓陳陌等人頭痛欲裂,眼前發黑,噁心欲嘔,連保持清醒和基本操控都變得極其困難!威廉·李的動力裝甲似乎內建了先進的隔音和頻率過濾系統,受到的影響相對稍小,但他也同樣不好受。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載具受損在不斷加劇,護盾能量瀕臨耗盡,他們也會被這無孔不入的音波攻擊和毒氣迅速削弱,甚至直接死於非命! 陳陌的目光如同疾風般飛速掃過控制檯上那張殘缺不全、閃爍不定的星隕之海區域地圖,大腦瘋狂運轉,試圖在絕境中尋找一線渺茫的生機。突然,他的視線死死鎖定在地圖邊緣一個不起眼的標記點上,旁邊的厄里斯古老符號經過“錨點”的模糊翻譯,意味著“極度危險”、“不穩定能量風暴”或者說……“強幹擾區”? 沒有別的選擇了!賭一把!
“所有人抓穩!我們要衝進前面那個能量風暴區!”陳陌用盡力氣大吼,聲音幾乎被音波和引擎的噪音淹沒,他操控著已經搖搖晃晃、多處冒煙的載具,向著那個死亡區域的方向猛衝過去! “你他媽瘋了?!陳陌!那裡的能量亂流和輻射風暴足以把我們連人帶車一起撕成碎片!那是自殺!”威廉·李驚怒交加地吼道,試圖阻止。 “留在這裡被他們耗死,或者被音波震碎內臟,難道就不是自殺了嗎?!閉嘴!”陳陌毫不退讓,眼神決絕,將最後的希望押在了這絕望的賭注上。
很快,前方的景象開始發生劇變。空氣中開始出現越來越多游離的、如同扭曲蛇群般的彩色能量電弧,噼啪作響,隨機抽打著地面的一切。地面的殘骸呈現出一種被難以想象的高溫瞬間熔蝕後又強行重新凝結的怪異玻璃化形態。更遠處,可以看到數道連線著暗紫色天穹和破碎大地的、扭曲狂暴的巨大能量龍捲風在緩緩移動,發出震耳欲聾的、彷彿天地都在哀嚎的轟鳴聲!空間在這裡都顯得不穩定,光線發生詭異的偏折。
追擊的掠奪者車隊明顯猶豫了,速度驟然放緩,甚至開始剎車,似乎對這片區域有著根深蒂固的、源自無數血的教訓的恐懼,他們只敢遠遠地跟著,不斷用遠端武器進行騷擾性射擊,卻不敢再深入。 但陳陌卻咬緊牙關,毫不猶豫地駕駛著傷痕累累的幽金載具,一頭衝入了這片能量紊亂、如同地獄入口般的區域! 瞬間,載具彷彿一葉孤舟闖入了末日風暴的中心,開始瘋狂地劇烈顛簸、旋轉、失控打滑!彩色的、致命的能量電弧如同鞭子般噼啪地抽打在車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和凹坑!全息操作介面瘋狂閃爍,警報聲淒厲得如同哀鳴,幾乎連成一片! “穩住!給我穩住!”陳陌雙臂青筋暴起,死死握住劇烈抖動的操縱桿,將“錨點”提供的純淨能量毫無保留地、最大化輸出到瀕臨崩潰的護盾和穩定性控制系統上,試圖與這片天地的狂暴能量抗衡!
而那些追擊的掠奪者車輛,顯然沒有這種級別(即便是殘破狀態)的能量防護。一輛衝得太靠前、試圖發射最後一道腐蝕網的車,被一道突然出現的、粗大如蟒蛇的幽藍色能量電弧直接擊中,瞬間車體過載,內部彈藥被引爆,轟然一聲化為一團膨脹的火球,零件四散飛濺!另一輛則被一股無形的、狂暴的能量亂流猛地掀離地面,在空中翻滾了數圈,然後重重砸在地面上,扭曲成一堆廢鐵,緊接著發生殉爆! 剩下的掠奪者見狀,終於被這可怕的景象徹底嚇破了膽,發出不甘而又充滿恐懼的咆哮,拼命調轉車頭,如同喪家之犬般迅速撤離了這片真正的死亡區域,消失在瀰漫的能量塵埃之後。
暫時……安全了! 但陳陌他們的情況同樣糟糕到了極點。幽金載具在狂暴的能量風暴中艱難地、跌跌撞撞地前行,每一個部件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散架。每個人都臉色蒼白如紙,被劇烈的顛簸、無孔不入的能量干擾和之前的音波攻擊折磨得痛苦不堪,幾乎虛脫。 “必……必須立刻找個地方迫降!這車……撐不住了!我也……撐不住了!”陳陌咬著牙喊道,他的嘴唇被咬出血絲,手臂因為過度用力對抗操控而劇烈顫抖,幾乎失去知覺。
也許是絕境中的一絲運氣,在衝入一片相對薄弱的能量漩渦邊緣時,陳陌的視線捕捉到了一個巨大的、如同被某種巨力強行撕裂的飛船艦艏部分的殘骸,那巨大的殘骸斜斜地插在大地之上,其斷裂的創口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可以一定程度上遮蔽能量風暴的狹窄洞穴。 他用盡最後一絲意志力,操控著幾乎完全失控、冒著滾滾黑煙的載具,歪歪扭扭地、幾乎是擦著那巨大殘骸的邊緣,一頭扎進了那個黑暗的、如同巨獸嘴巴般的入口,然後猛地切斷了所有的能量輸出。 載具徹底失去動力,依靠慣性在佈滿碎片的粗糙地面上瘋狂滑行了很長一段距離,最終狠狠地撞在一堆散落的、印著厄里斯文字的廢棄集裝箱上,發出一聲巨大的金屬撞擊悲鳴,終於徹底停了下來。車身上到處冒著滋滋作響的電火花和焦糊的白煙,多處裝甲板扭曲變形、甚至脫落,顯然受損極其嚴重,瀕臨徹底報廢。
車內一片死寂,只有能量電弧的噼啪聲和金屬冷卻收縮的叮噹聲。 過了足足十幾秒,眾人才從這堪比酷刑的顛簸和衝擊中勉強緩過神來,劇烈的咳嗽聲和痛苦的呻吟聲響起。 “咳咳……咳……都沒事吧?還……還有人能動嗎?”陳陌虛弱地問道,用顫抖的手解開了把自己勒得生疼的安全帶。 “沒……沒事……還活著……”林雪和趙雪琪聲音發顫、氣若游絲地回答,她們第一時間檢查了一下王磊,萬幸,他雖然依舊深度昏迷,但生命體徵在“錨點”能量的餘暉庇護下還算穩定。 威廉·李也喘著粗氣,他的動力裝甲表面不時有細微的電弧閃爍,內部系統顯然也受到了一些能量風暴的干擾,但整體結構完好。
眾人艱難地、互相攙扶著從幾乎報廢、車門都變形卡死的幽金載具裡爬了出來,癱倒在冰冷、佈滿灰塵的地面上,貪婪地呼吸著殘骸內部相對穩定的空氣,雖然這裡依舊瀰漫著濃重的金屬氧化、塵埃和微弱的輻射味道,但比起外面那能撕裂靈魂的能量風暴,這裡簡直堪稱天堂。劫後餘生的極致疲憊和積累的傷痛如同遲來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每個人的身心。
陳陌靠著依舊滾燙的車輪坐下,小心翼翼地、彷彿對待易碎品般,將那塊維繫了他們生命的“錨點”水晶從徹底黯淡的控制檯凹槽中取出。失去了這最後的能量來源,這輛古老的幽金載具徹底變成了一堆沉默的、傷痕累累的廢鐵,但至少它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將他們從絕境中帶了出來。 他拿出個人急救包裡最後一點壓縮食物和清水,分給大家,又小心翼翼地給昏迷的王磊餵了些水。所有的物資儲備已經徹底見底。
威廉·李也沉默地從動力裝甲大腿外側的應急儲備艙裡拿出一點高能量濃縮口糧,默默地咀嚼著,眼神複雜地打量著這個巨大的飛船殘骸內部。這裡空間極大,似乎是一個巨大的貨運艙或者機庫平臺,散落著許多大小不一、規格各異的、印著模糊厄里斯文字和符號的集裝箱和板條箱,有些箱體已經破損撕裂,露出裡面奇特的、無法辨認用途的機械零件或是散發著微弱能量光澤的礦物樣本。
“這裡……看起來像是個廢棄的倉庫或者轉運站?”林雪強撐著站起來,忍著眩暈,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昏暗的環境,手中的高斯步槍始終沒有放下。 陳陌也強撐著站起來,走到附近一個破損嚴重的箱子前,伸手拿起一塊巴掌大小、散發著微弱而穩定藍光的奇異礦石,仔細感知。礦石內部蘊含著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穩定而奇特的能量脈絡,與“錨點”的能量有些許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這些物資……這些厄里斯人留下的東西……或許……能為我們所用。”他心中升起一絲絕境中微弱的希望。厄里斯的科技造物雖然陌生而危險,但也許能從這堆廢墟中,找到一些可以修復載具、或者補充他們幾乎耗盡的裝備和能源的東西。
”……者闖有所除清……“ ”……式程理清行執……侵為定判……“ ”……用啟制強議協保安眠休……“ ”……問訪號訊生權授未到測檢!告警……“ :)義含其解理糊模能鳴共的”點錨“過陌陳(來起盪迴地沉低室艙的曠空在,語斯里厄的口拗而老古用,音合子電的彩何任無毫、的冷冰個一,時同 !幢幢影鬼得照映間空片這將!燈急應藍幽的爍閃滅明斷不、的暗昏排幾了起亮地兆徵無毫然突,上壁牆部艙貨的大巨個整,著接 。來傳部鎖的重厚箱裝集從,聲作運括機的晰清外格得顯中境環寂死刻此在卻、微輕其極聲一 。噠咔 ,時鎖的箱裝集的質材屬金、的好完對相來起看個一另開撬首匕用著試嘗他在就
!人個一每的息刻片得獲剛剛中場了定鎖地誤無準,視凝的獄地自來同如,出間瞬線雷準瞄的目刺紅猩道道一!口發武的黑、的藏個十數了開打般巢蜂同如然突,上壁牆的通普似看些那周四艙貨,間瞬的下落音聲
。上線界邊的亡死在踏都彿彷,步一每的裡這,實其副名然果字名個這,海之隕星 。諷嘲的憊疲一和苦的盡無下剩只角,意殺的冷冰那著,口炮武的紅亡死著爍閃、麻麻些那著看陌陳 !形隨影如,境止無永彿彷,機危的正真 !統系防自的命致蹟古遠這了發地錯差又,殺追狂瘋的者奪掠離剛剛才
)完 章75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