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遺蹟深處,巨大得令人心生敬畏的空腔內,三方勢力——華夏、花旗、羅馬(天竺邦聯的小隊似乎更加謹慎,或者說狡猾,他們遠遠地停留在巨大入口處的陰影裡,如同觀察陷阱的獵手,暫時按兵不動)——呈鼎立之勢分佈,彼此間維持著一個微妙而危險的距離。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無論屬於哪一方,都如同被無形的磁力線牽引,不約而同地死死聚焦在空腔正中央那個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浩瀚能量的神秘裝置,以及被其包裹在核心、那團不斷跳躍、收縮、膨脹、彷彿擁有自身生命律動的熾烈光團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幾乎凝成實質的無聲緊張,其沉重與壓抑感,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對峙或衝突。一種無聲的共識在每一個在場者心中形成:眼前這個東西,其蘊含的科技層級和能量形式,完全超越了當前人類文明的理解範疇,其價值與危險性,都無法用任何現有的尺度來衡量。它是希望,也是毀滅的號角。
花旗聯邦的新任指揮官,代號“孤狼”的那位臉上帶著猙獰疤痕、眼神陰鷙如鷹隼的軍官,他目光中的貪婪與狂熱幾乎要化為實質性的火焰噴射出來。他死死盯著那團誘人的光,彷彿那是他晉升、復仇、掌控一切的終極鑰匙。他甚至沒有過多猶豫,對手下打了個極其強硬且不耐煩的手勢。幾名身著重型防護服、動作卻因恐懼而略顯僵硬的技術人員,立刻戰戰兢兢地操作著一個看起來就十分粗暴的、帶有巨大能量鉗和鑽頭的提取裝置,試圖靠近那精密旋轉的機械結構,想要強行撬下一塊樣本,或者接入能量介面。
另一邊,羅馬聯盟的索菲亞·瓦倫丁則顯得相對冷靜和謹慎,但微微抿緊的嘴唇和閃爍不定的眼神暴露了她內心的劇烈波動。她示意隊員們保持高度戒備的防禦陣型,自己則從隨身攜帶的精密儀器箱中,拿出了一個造型極其精緻、表面刻滿複雜符文、中心指標微微顫動的金色羅盤狀儀器——“星引羅盤”的某種改進型或關聯裝置?她小心翼翼地對準中央裝置,羅盤上的指標開始瘋狂旋轉,發出幾乎聽不見的高頻嗡鳴,似乎在拼命測量和記錄著某種難以捕捉的資料流,她的目光隨著指標和儀器螢幕上瀑布般重新整理的資料而急劇變化。
陳陌強壓下體內經脈中因近距離接觸那光團而自主加速運轉的太極元氣,更強行忽略胸口處那枚藍色晶體傳來的、一陣強烈過一陣的、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熾熱共鳴感。他強迫自己絕對冷靜,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現場局勢和每一個細節。就在這時,艾蓮的聲音透過極其微弱、時斷時續的加密雷射通訊頻道急促地傳來,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和顫抖:
“陳陌!檢測到……檢測到難以置信的能量讀數!那個核心的能量特徵頻譜(Energy Signature)……與‘心之鑰’、你帶回的藍色晶體、甚至羅馬人那個‘星引羅盤’探測到的背景輻射同源性超過99.7%!它根本不像是一個人造物……它更像是一個……一個巨大的、仍然保持著高度活性的‘心之鑰’能量源頭!不,甚至可能是……所有這些分散碎片的‘母體’或最初的‘源頭’!所有線索都指向這裡!”
“能初步分析出它的具體功能或作用機制嗎?”陳陌幾乎不動嘴唇地低聲問道,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警惕地掃視著花旗聯邦粗暴的舉動、羅馬聯盟謹慎的測量,以及周圍牆壁上那些密密麻麻、深不見底、令人極度不安的蜂巢狀孔洞。他的直覺告訴他,那些孔洞絕非裝飾。
“完全無法精確判斷!其能量場結構複雜程度遠超我們的解析能力!但它散發的場似乎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影響著整個遺蹟的穩定,甚至……可能微妙地影響著月球本身的地質結構!更關鍵的是,它內部蘊含著海量的、極其複雜的資訊流,像是某種……經過高度加密壓縮的知識庫,或者……一個龐大系統的控制介面!”艾蓮的聲音因極度的興奮和恐懼而劇烈顫抖,“理論上,如果能找到方法安全地連線甚至只是引導它一絲絲的能量……”
然而,就在此時,花旗聯邦的粗暴行為終於引發了災難性的變故!
他們的能量提取器那冰冷的金屬鉗口剛剛觸碰到旋轉裝置的邊緣能量場,試圖強行撬開一道縫隙的瞬間,整個原本平穩執行的裝置猛地劇烈一顫!發出一種沉悶的、彷彿來自遠古的金屬摩擦哀鳴!中央那團跳躍的光團驟然亮度飆升,彷彿被激怒般,發出一聲低沉卻無比清晰地直接作用於每個人靈魂深處的嗡鳴!
嗡——!!!
這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意識海中炸響!如同某種沉睡了千萬年的星空巨獸,被腳下螻蟻的愚蠢冒犯所驚醒,發出了帶著磅礴怒意的、宣告毀滅的咆哮!
咔嚓!咔嚓!咔嚓!
幾乎在這嗡鳴響起的同一剎那,周圍牆壁上,那些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的蜂巢狀孔洞深處,猛地亮起了無數雙冰冷的、閃爍著幽藍色能量光芒的“眼睛”!下一秒,令人牙齒髮酸、脊背發涼的窸窸窣窣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無數黑影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從那些孔洞中瘋狂噴湧而出!
那是一種大約只有半人高、形態介於金屬構造體和生物甲殼之間的詭異蜘蛛形造物!它們擁有八條極其尖銳、反射著冰冷寒光的金屬節肢,踩在空腔的金屬地面上發出密集得讓人瘋狂的咔噠咔噠聲!複眼結構裡閃爍著純粹無情的猩紅光芒,而它們的口器部位,根本不是生物結構,而是高速旋轉的、發出刺耳嗡鳴的、足以撕裂最新型合金裝甲的鋒利鑽頭!
這座遠古遺蹟的自動化防禦系統!被花旗聯邦的愚蠢行為徹底激活了!
“開火!自由開火!幹掉這些該死的蟲子!”花旗的“孤狼”軍官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發出驚恐而憤怒的大吼,手中的特製大口徑脈衝手槍連連射擊,灼熱的等離子光束將幾隻最先撲近的蜘蛛構造體炸成四濺的金屬碎片和冒著電火花的殘骸。
但他的手下士兵和技術人員就沒那麼幸運和敏捷了。黑色的蜘蛛潮水如同擁有智慧般瞬間淹沒了那幾個離裝置最近、試圖操作能量提取器的技術人員。淒厲至極的慘叫聲剛剛響起就被無數鑽頭高速旋轉的嗡鳴聲和甲殼摩擦的刺耳聲所淹沒,只剩下四處飛濺的模糊血肉、撕裂的防護服碎片和爆開的電子元件!
羅馬聯盟那邊也在瞬間陷入苦戰。索菲亞·瓦倫丁反應極快地將金色羅盤收回,雙手虛抬,一股強大而無形的念動力場以她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將十幾只撲向她的蜘蛛構造體猛地推飛、凌空擠壓變形、零件散落一地。但更多的蜘蛛源源不斷地從孔洞中湧出,如同無窮無盡,她的額頭迅速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顯然支撐如此大範圍的念動力場對她而言是巨大的負擔。
“盤古小隊!防禦圓陣!雷工,嘗試全頻段干擾,尋找它們的控制訊號或弱點!其他人,自由開火,注意彈藥消耗,優先點殺威脅最大的目標!”陳陌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達一連串清晰的指令,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盤古小隊成員訓練有素,立刻背靠背組成一個緊密的圓形防禦陣,火力全開。張猛怒吼著架起多管旋轉重機槍,粗壯的槍口噴吐出近米長的熾熱火舌,形成一道狂暴的金屬風暴,將成片湧來的蜘蛛撕成碎片,叮噹作響的彈殼如同雨點般砸落在腳邊。林雪則如同冰冷的死神,手中的高精度狙擊步槍每一次沉悶的轟鳴,都必然點爆一隻試圖從遠處噴吐腐蝕效能量射線或蓄力跳躍撲擊的、體型稍大的指揮型蜘蛛複眼。李浩、張小凡、傷勢初愈的孫宇以及其他隊員則用手中的突擊步槍或卡賓槍進行精準的點射,將那些突破火力網、靠近到陣型邊緣的蜘蛛逐一打爆。
陳陌自己沒有使用任何槍械。他如同定海神針般站在陣型中央,雙目精光閃爍,雙掌翻飛,體內太極元氣與藍色晶體能量高度協同,一道道凝練無比、肉眼可見的空氣扭曲——或剛猛如重錘,呼嘯著將一片蜘蛛砸成嵌入地面的鐵餅;或柔韌如無形鎖鏈,巧妙地纏繞住凌空撲來的蜘蛛,將其借力打力甩向花旗或羅馬隊伍的方向,巧妙地禍水東引,製造混亂;或在他身前瞬間形成小範圍的急速旋轉力場,精準地偏轉、彈開蜘蛛們射來的零星能量射線。
在月球低重力的環境下,他對太極氣勁這種運用能量和力場的技巧掌握得越發純熟精妙,剛柔變換隻在心念一動之間,圓轉如意,揮灑自如,往往能以最小的消耗達到最佳的防禦和反擊效果,極大地減輕了隊友們的正面壓力。
“頭兒!你這手太極功夫太帥了!能不能教教我?這比槍好用多了!”孫宇一邊緊張地更換打空的彈夾,一邊居然還有空興奮地大喊,年輕人似乎暫時被這新奇的力量吸引了注意力,忘了眼前的生死危機。
“菜鳥!閉上你的嘴!集中精神!先他媽給老子活下來再說!”張猛一邊咆哮著,一邊猛地調轉灼熱的槍口,一長串熾熱的子彈將一隻利用天花板陰影悄然接近、正要撲下的隱身型蜘蛛打成了四處飛濺的金屬零件和火花。
戰鬥異常慘烈和混亂。蜘蛛構造體似乎無窮無盡,而且它們展現出驚人的適應和學習能力。在最初的混亂後,很快,蜘蛛潮中開始出現一些特殊的個體:有的能發射出強烈的定向電磁脈衝,瞬間干擾甚至癱瘓掉士兵動力裝甲和電子瞄具;有的則體型膨脹、通體赤紅,發出尖銳的警報聲,然後瘋狂衝近後猛烈自爆,掀起灼熱的氣浪和致命的破片;還有的甚至能釋放出小範圍的能量護盾,為身後的蜘蛛群提供掩護。它們的戰術配合開始變得有條不紊,彷彿有一個無形的冰冷意志在幕後指揮。
死亡的陰影濃郁得如同實質。一名羅馬士兵被特殊的電磁脈衝蜘蛛擊中,身上的重型動力裝甲瞬間失靈,僵立在原地,下一秒就被蜂擁而上的蜘蛛潮徹底淹沒,只剩下令人牙酸的鑽鑿聲和短暫淒厲的慘叫。一名花旗士兵打光了所有彈藥,絕望地拔出高週波戰鬥刀徒勞地揮舞,很快腿部裝甲被鑽透,他慘叫著倒下,瞬間被黑色潮水吞噬。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它們的數量太多了!而且越來越聰明!我的廣域干擾效果越來越差,它們好像在不斷切換頻率!”雷工焦急地喊道,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作戰服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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