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號”和“女媧號”如同兩枚投入墨色綢緞的銀針,悄無聲息地滑行在厄里斯星球詭譎的星空之下。舷窗外,並非地球熟悉的星空畫卷,而是扭曲、濃豔、彷彿打翻了調色盤又經瘋狂意念攪拌後的混沌天幕。巨大的星雲如同潰爛的傷口,散發著不祥的紫綠色輝光,偶爾有亮度急劇變化的怪異星體一閃而過,像是巨大生物眨動的邪惡眼瞳。更遠處,那片被稱為“寂靜風暴眼”的目標星域,則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違揹物理直覺的絕對黑暗,彷彿宇宙在這裡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塊,連光線和希望都被其吞噬。
飛船內部,氣氛凝重而專注。
陳陌半躺在指揮席旁的休息位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他閉目凝神,依照艾蓮推導最佳化的那套能量引導呼吸法,極其緩慢地汲取著醫療團隊特意調配的高能營養劑中的精華,以及臂環狀能量中繼放大器從環境裡過濾提純的微弱異能量因子,一點一滴地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能量核心。這個過程枯燥而痛苦,如同用最細的絲線縫合破碎的琉璃,需要極致的耐心和控制力。他能感覺到心口那枚藍色晶體的溫熱感似乎增強了一絲,與臂環放大器產生著微妙的共鳴,但距離真正調動其力量,還差得很遠。
艾蓮坐在主科學席上,面前數個光屏同時流動著瀑布般的資料。她一邊監控著飛船外部環境那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能量讀數、空間曲率變化以及可能存在的精神汙染訊號,一邊遠端關注著陳陌的生命體徵和能量流動模型,時不時進行微調。她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躍,眼神銳利而專注,偶爾會低聲與旁邊的雷浩交流幾句關於探測器引數調整的問題。
“隊長,感覺怎麼樣?”張猛端著一杯特製的高熱量營養糊走過來,聲音刻意壓低了,顯得粗獷中帶著難得的細心。他身上的“玄龍II型”動力裝甲讓他看起來像一頭人立而起的鋼鐵巨熊,但在陳陌面前,卻收斂了所有煞氣。
陳陌緩緩睜開眼,接過杯子,勉力笑了笑:“死不了。這玩意味道還是這麼……提神醒腦。”他小口啜飲著那味道堪稱折磨的糊糊,感受著能量流入胃部,被身體貪婪吸收。在這種環境下,味道是最不重要的東西,生存和戰鬥力才是唯一的標準。
“嘿,艾博士說這最新配方加了‘活性星塵萃取物’,好東西!”張猛咧嘴,“俺覺得勁兒挺足,就是吃完老想對著月亮嚎兩嗓子。”他試圖活躍一下氣氛。
旁邊的林雪清冷的聲音傳來:“厄里斯沒有月亮,只有瘋狂的低語。而且,猛哥,你嚎起來可能會引來一些我們目前不想應付的東西。”她正一絲不苟地檢查著她的高精度狙擊步槍,以及加裝在槍身上的多種頻譜瞄準鏡和能量感應器。
雷浩頭也不抬地接話:“根據剛剛避開的那團‘虛空水母’(他臨時起的名字)的能量頻譜分析,它對特定頻率的聲波異常敏感。猛哥,要不你試試?說不定能給我們開闢一條新航路,直接通往它們的消化腔。”他正忙著除錯一個看起來像是多角度射燈組合的裝置——那是基於陳陌提供的頻率資料開發的廣域聲波/光波干擾器,理論上能對低階精神汙染和某些能量生物產生驅散效果。
張猛縮了縮脖子:“得,俺還是安靜當個美男子吧。”
一陣低低的輕笑在艙內盪開,稍稍驅散了些凝重的氣氛。這就是小隊日常的互動,在生死壓力下,用這種特有的方式互相支撐。
秦風隊長坐在指揮席,沉穩的聲音響起:“全體注意,我們即將進入‘寂靜風暴眼’的外圍影響區。根據之前探測資料,這裡的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可能存在隱性的空間褶皺和能量亂流。各崗位提高警惕,非必要人員固定好自己。”
“伏羲號明白。” “女媧號明白。”通訊器裡傳來另一艘船上副隊長的回應。
兩艘飛船表面亮起微弱的能量光華,護盾強度提升至最高級別,速度進一步降低,如同在雷區小心摸索前進計程車兵。
突然,飛船猛地一陣劇烈顛簸,警報聲尖銳響起!
“警告!遭遇高強度空間湍流!護盾能量損耗加劇!” “左側第三、第四推進器功率異常下降!” “檢測到異常重力井效應!正在修正航向!”
船員們一陣忙碌,雙手在控制檯上飛舞,竭力穩定飛船。
陳陌猛地抓住扶手,穩住身形,體內剛剛凝聚起的一絲元氣險些被震散。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
艾蓮快速分析著資料:“不是自然現象!有規律的干擾波疊加在空間湍流裡!是人為的!”
秦風臉色一沉:“能溯源嗎?”
“干擾源指向……十點鐘方向,距離約五千公里的小行星帶陰影區!訊號特徵……是花旗聯邦的‘幽靈’級電子戰潛行艦!”雷浩很快給出了答案,語氣帶著憤怒,“他們果然不死心!不敢明著攔截,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他們在試圖把我們逼向那個大型能量亂流區!”林雪指著戰術屏上顯示的一個巨大的、不斷噴發著混亂能量閃電的區域。
顯然,花旗聯邦雖然在國際上陷入被動,但絕不會坐視華夏輕易獲取可能決定未來格局的關鍵資訊。威廉·李(WilliaLee)或者說他背後的勢力,採取了更陰險的戰術——跟蹤、騷擾、製造“意外”,企圖讓華夏遠征隊葬身於這片危險星域。
“媽的!就知道這幫傢伙沒憋好屁!”張猛破口大罵,拳頭攥得咯咯響。
“女媧號報告,他們同樣遭到干擾,程度較輕,懷疑主要目標是我們‘伏羲號’。”通訊器傳來訊息。
秦風眼神冰冷:“命令:女媧號向左翼迂迴,佯動牽制。伏羲號,最大功率開啟干擾對抗,護盾能量集中至右舷,我們直接穿過去!”
“直接穿?隊長,那邊亂流更劇烈!”舵手驚訝道。
“執行命令!他們算準了我們不敢冒險,我們就偏要冒這個險!艾博士,計算最安全路徑!雷浩,用干擾器對準那個方向,嘗試擾亂他們的探測和鎖定!陳陌,如果……如果有萬一,準備應對沖擊!”秦風的命令果斷而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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