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員們不得不時刻運轉心法(如果學過)或者純粹依靠意志力硬抗,精神承受著極大的壓力,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就連陳陌,也需要不時引導藍晶的能量形成小範圍的屏障,為大家輪流驅散那可怕的精神汙染,但這對他也是巨大的消耗。
沿途遇到的怪物也變得更加怪異、強大和不可名狀。它們不再僅僅是能量和屍骸的簡單聚合體,而是呈現出更多受到“源初低語”深度影響而扭曲、超越常識理解的形態,有的如同巨大翻滾的肉塊鑲嵌著無數不斷開合的眼睛,有的則是沒有固定形態、不斷變換幾何形狀的純粹陰影,攻擊方式也更加詭異歹毒,防不勝防。
戰鬥變得越發頻繁和慘烈。小隊幾乎是以命搏命,依靠著陳陌越發精妙的能量運用和眾人拼死的配合,艱難地向前推進。每個人的身上都添了新傷,本就寶貴的彈藥和能量電池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
在一次遭遇大量無形幽影怪物的突然襲擊中,小王為了保護正在緊急佈置諧振符文試驗裝置的艾蓮,被一道如同黑色閃電般的陰影瞬間穿透了左臂,傷口處沒有流血,卻瞬間變得烏黑髮冷,生命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流逝。儘管陳陌第一時間不顧消耗地動用藍晶能量為他驅散了大部分侵入的陰冷能量,勉強保住了他的性命,但他的整條左臂也從肩膀以下徹底壞死、萎縮,不得不由艾蓮進行緊急截肢處理。
看著在劇痛和失血中陷入昏迷的小王,看著他那條被丟棄後迅速腐化成一小灘惡臭黑水的斷臂,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無底深淵,空氣中瀰漫著絕望和悲涼。
戰爭的殘酷,一次次地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碾碎他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
終於,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後,他們抵達了“原始井”區域的邊緣。
那是一片無法用任何語言準確形容的、極致的恐怖和褻瀆景象。
大地在這裡彷彿被一隻巨爪硬生生挖去,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到望不到邊際、深不見底、散發著絕對死寂和寒冷的漆黑坑洞,彷彿直達這顆星球乃至地獄的最核心。坑洞的邊緣並非堅硬的岩石,而是不斷蠕動、增生、試圖向中心合攏卻又被某種力量不斷撕裂的暗紅色生物質和扭曲的晶體結構,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永不癒合、還在流淌膿血的活體傷口!從坑洞深處,散發出無法形容的強大吸力和足以瞬間致死任何普通生物的恐怖能量輻射,以及那如同粘稠液體般濃郁、混合了無數絕望哀嚎、瘋狂囈語和惡毒詛咒的“源初低語”!
僅僅是站在邊緣向下望一眼那無盡的黑暗,就足以讓意志最堅定的人精神崩潰,陷入永恆瘋狂!
而在坑洞的四周,矗立著無數巨大、扭曲、如同某種褻瀆神明的水晶簇般的詭異結構,它們表面流轉著暗紅的光芒,彷彿是“井”的天然守衛,又像是某種接收和放大井中低語的恐怖天線。更遠處,還有一些規模宏大的、早已破敗不堪、被菌毯和晶體半覆的古老建築遺蹟,其風格迥異於之前所見,顯示著這裡曾經是厄里斯文明某個極其重要的聖地或進行禁忌研究的核心設施。
這裡,就是一切災難和扭曲的源頭。
“能量讀數爆表!所有感測器都快燒燬了!物理常數極不穩定!引力、時空都在波動!”雷浩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恐懼顫音,幾乎語無倫次,“這裡的空間……好像是活的!它在呼吸!”
陳陌心口的藍晶在此刻變得異常活躍,既感到一種強烈的排斥和警告,又有一種詭異的、彷彿源自本能的“歸家”般的悸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井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他,或者說,呼喚著他體內的藍晶,那呼喚中充滿了貪婪、渴望以及……純粹的惡意。
艾蓮強忍著強烈的嘔吐感和精神上的劇烈不適,操作著經過特殊遮蔽處理的探測器,突然指著一個方向:“那邊!那些古老建築群的深處……有一個相對穩定的能量訊號!非常微弱……但波動頻率和‘守護者’的能量特徵有部分相似之處!”
那是一個可能的突破口,或許是古代厄里斯人留下的某個未被“井”的力量完全腐蝕的避難所、研究前哨或者資訊儲存點。
小隊小心翼翼地沿著那令人心悸的坑洞邊緣,如同走鋼絲般向著那片宏偉卻破敗的建築遺蹟移動。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既要抵抗井口傳來的巨大吸力和無孔不入的精神汙染,又要極度警惕可能從任何角度出現的、被“源初”能量徹底扭曲的怪物。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建築群外圍那些傾頹的巨大拱門範圍時。
走在隊伍中間,一直沉默不語的凱洛斯,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他怔怔地望著那片被時光和災難侵蝕的古老遺蹟,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明的光芒,那裡面混雜著深切的恐懼、一絲遙遠的懷念、劇烈的掙扎,最終,所有這些情緒都沉澱下去,化為一種近乎死寂的、令人不安的平靜。
他緩緩地、幾乎有些顫抖地取下了那枚一直貼身佩戴的、毫不起眼的灰白色石子吊墜,緊緊握在手心,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怎麼了,凱洛斯先生?”秦風立刻察覺到他的異常,警惕地問道,手無聲地按在了武器上。
凱洛斯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異常平緩、幾乎聽不出情緒的語調說道:“沒什麼,只是走到這裡,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往事。”
他頓了頓,彷彿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繼續說道:“我知道一條路,一條可以繞過外圍大部分自動防禦和危險區域,直接通往建築核心區域的捷徑。那裡……或許有你們最想找到的東西。跟我來。”
說著,他不等眾人回應,便率先向著一個不起眼的、被厚厚的暗紫色菌毯和結晶半掩著的、似乎早已廢棄的破損廊道走去。
陳陌看著他那突然變得有些陌生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探測器螢幕上顯示的、那片建築內部混亂不堪、充滿危險能量讀數的複雜結構圖,眉頭微微皺起。
那則幽靈訊息的最後一句警告,再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
“……勿信……古老之影……”
他不動聲色地側過頭,向身後的林雪和秦風打了個極其隱蔽的戰術手勢,示意最高級別警戒,然後邁開腳步,跟上了凱洛斯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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