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基地的小型會議室內,氣氛微妙而緊張。橢圓形的會議桌一側,坐著以高建國為首的華夏方代表,包括陳陌、艾蓮以及一位負責外交事務的文職官員。另一側,則是羅馬聯盟的訪問團,為首的正是索菲亞·瓦倫蒂諾博士。
索菲亞依舊是一身合體的、帶有羅馬聯盟徽標的探索服,金髮挽起,碧藍的眼眸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與探究。她身後跟著一名身材高大、沉默寡言的男性軍官,顯然是她的安保人員,以及一位戴著眼鏡、不斷在資料板上記錄著的年輕技術員。
“感謝高將軍的接待,龍淵基地的發展速度令人驚歎。”索菲亞開口,聲音柔和卻自帶一種不容忽視的穿透力,她用的是字正腔圓的漢語,顯然下過苦功,“我們此次前來,是懷著極大的誠意,希望能在某些領域展開更深層次的交流,共同應對這個危險世界的挑戰。”
高建國面色沉穩,微微頷首:“瓦倫蒂諾博士過譽了。探索厄里斯是全人類共同的事業,我們始終秉持開放合作的態度。不知貴方對哪些具體領域感興趣?”
索菲亞微微一笑,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陳陌和艾蓮:“我們注意到,貴方在應對‘規則類怪談’以及某些能量實體方面,似乎擁有獨特且高效的方法。尤其是陳陌少校展現出的‘能量體術’,與我們已知的任何強化路徑都有所不同,卻能有效剋制那些困擾我們的無形威脅。我們希望能就此進行一些…理論上的探討。”
她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意圖很明顯——她們對陳陌的力量來源和運用方式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這並非簡單的學術好奇,背後必然關聯著羅馬聯盟對自身靈能發展路徑的評估乃至對未來力量格局的擔憂。
艾蓮接過話頭,語氣平靜無波,如同在闡述一篇論文:“能量運用之道,殊途同歸。陳陌少校的技巧基於其個人深厚的身體鍛鍊基礎和對能量的獨特感知,與貴方專注於精神層面的‘靈能’開發各有千秋。我們很樂意分享一些基礎的、關於異世界能量環境特性以及常見靈異現象規則漏洞的分析報告,相信這對貴方的研究也會有所助益。”
艾蓮的回答滴水不漏,既同意了交流,又將範圍限定在了“基礎”和“環境分析”上,巧妙地避開了核心機密。同時,她丟擲了“規則漏洞”這個誘餌,這是羅馬聯盟目前最頭疼的問題之一。
索菲亞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似乎對艾蓮的敏銳並不意外。“非常感謝。我們同樣準備了一份關於低語侵蝕精神防護的最新研究摘要,以及部分已知高危靈異空間的觸發條件及應對建議,希望能對貴方的探索者有所幫助。”她示意身後的技術員將一份加密資料晶片放在桌上。
這是典型的大國博弈,交換的都是看似珍貴實則經過權衡、不會傷及根本的“邊角料”,但又在彼此急需的領域互惠互利。高建國微微點頭,示意文職官員收下晶片。
會議在一種表面和諧、暗地算計的氛圍中進行了一個多小時。雙方就情報共享、特定區域聯合勘探(避免衝突)、以及建立緊急情況下的通訊協調機制等議題達成了初步共識。但涉及到核心科技與力量體系,則都保持著高度警惕,言語間機鋒處處。
陳陌大部分時間保持沉默,但他敏銳的感知能察覺到,索菲亞的注意力至少有三分之一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那種感覺並非惡意,更像是一種深度的掃描和分析,試圖從他身上讀出些什麼。她的靈能,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練和隱晦了。
會議結束後,高建國安排人帶領羅馬聯盟訪問團前往休息區。索菲亞在離開會議室前,特意走到陳陌和艾蓮面前。
“陳陌少校,艾蓮博士,”她微笑道,“期待下次見面時,能看到更多…奇蹟。”她的目光在陳陌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意有所指,隨即優雅轉身離開。
“她在試探。”回到艾蓮的實驗室,陳陌肯定地說。
“毫無疑問。”艾蓮一邊快速瀏覽著羅馬聯盟提供的資料晶片內容,一邊回答,“她們對‘能量體術’的興趣遠超預期。看來,純粹的精神靈能路徑,或許也遇到了某種瓶頸,或者存在我們尚不知曉的缺陷。她們在尋求補充甚至替代方案。”
她抬起頭,看向陳陌:“這更凸顯了你儘快掌握新力量的重要性。不僅是為了應對怪物,也可能在未來與‘盟友’的互動中,佔據更主動的位置。”
陳陌深以為然。索菲亞的造訪,像是一劑催化劑,讓他更加迫切地想要突破眼前的困境。
他沒有再去訓練場,而是獨自一人來到了基地邊緣的一處僻靜觀察平臺。這裡相對安靜,可以遠眺荒原,感受異世界特有的、混雜著腐朽與能量躁動的風。
他閉上眼,腦海中迴盪著艾蓮的分析和資料演示,以及索菲亞那充滿探究意味的眼神。
“能量的‘質’…控制的‘精度’…內迴圈…”他喃喃自語。
心神沉入丹田,無名心法緩緩運轉,溫熱的元氣隨之流轉。這一次,他不再試圖去粗暴地壓縮或推動它們,而是嘗試著去“引導”和“感知”。
他回想起艾蓮的建議——“根據你的武學特點”。
諸多武學在他心中流淌而過。最終,他首先選擇了八卦掌。
原因無他,八卦掌講究身捷步靈,隨走隨變,與太極拳的“以靜制動”不同,它是“以動制靜”,其步法軌跡複雜玄妙,繞圈走轉,迴圈不息,恰恰符合艾蓮所說的“構建內迴圈”的理念。而且,對於能量在雙腿經脈中的執行,他有一種直覺上的契合感。
他擺開八卦掌的起手式,並未發動攻擊,只是開始走圈。雙腳沿著圓弧交替而行,身體微微下蹲,重心在虛實間不斷轉換。
同時,他嘗試著將丹田中的元氣,不再均勻散播全身,而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股,依照八卦步法的移動節奏和重心變化,引導其沉入雙腿,注入足三陰、足三陽諸脈,並試圖讓這股元氣隨著步法的繞圈,在雙腿經脈中形成一個迴圈流動的“環”。
起初極為艱難。元氣奔放不羈,更習慣於爆發性的衝擊,對於這種精細的、需要持續維持的迴圈流動顯得極為“不耐煩”。多次嘗試,元氣要麼中途潰散,要麼執行軌跡與步法脫節,甚至偶爾衝撞經脈,帶來一陣陣酸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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