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性襲擊,如同一場短暫卻極其慘烈、足以載入史冊的黑暗風暴,雖然最終被基地守軍以巨大代價擊退,卻在龍淵基地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倖存者的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深刻傷痕。
能量雲核心被陳陌那凝聚了全部力量、意志乃至生命潛能的“崩山”零距離一擊命中相對穩定的能量節點後,發生了遠超預想的劇烈能量連鎖紊亂。那不可名狀的扭曲存在發出了響徹整個戰場、甚至穿透基地護盾、直接作用於所有生靈靈魂深處的痛苦尖嘯,其聲充滿了暴虐、不甘與某種古老的怨毒。龐大的黑紅色能量雲如同被瞬間抽空了支撐,先是極致收縮,彷彿化為一顆黑暗心臟,隨即又以更猛烈的態勢瘋狂翻滾、膨脹,最終在一連串內部能量規則崩潰引發的殉爆中徹底崩潰瓦解,化作漫天飄散的、失去活性與凝聚力的黑色灰燼和游離的能量碎屑,如同下起了一場詭異的黑雪。
核心區域那個由無數痛苦面孔與破碎物質構成的恐怖輪廓也隨之崩塌、消散,彷彿被從存在層面抹去,只留下一個短暫的、令人心悸的能量真空區域。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濃重得化不開的惡臭和精神汙染餘波,如同幽靈般縈繞不散,以及陣地上大片被腐蝕汙染、如同被強酸洗禮過的狼藉焦土,無聲卻猙獰地證明著剛才那場戰鬥的恐怖與慘烈。
側翼,威廉·李在能量雲崩潰產生的巨大混亂和能量亂流中,趁著爆炸火光和瀰漫煙塵的掩護,帶著被陳陌“崩山”勁力重創幾乎報廢的右臂、以及被汙染能量嚴重侵蝕的身體,還有那滔天的怨毒與不甘,如同喪家之犬般狼狽撤離。花旗聯邦的部隊也迅速且有序地退去,戰術性地拋棄了幾具被汙染嚴重腐蝕、面目全非、難以辨認計程車兵屍體,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龍淵基地守住了,一場潛在的覆滅危機被化解,但代價慘重得讓勝利都帶著苦澀的味道。
第三防禦圈幾乎被打殘,堅固的工事化為廢墟,陣亡戰士人數超過二十人,重傷者數量更多,幾乎人人帶傷,輕傷者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趙大勇在最後關頭捨身撲救陳陌,被威廉·李含怒重創後又受到能量雲崩潰時產生的劇烈衝擊波正面擊中,傷勢極重,全身大面積組織壞死和深度能量侵蝕,更伴有嚴重的精神汙染跡象,雖然經過基地醫療中心不惜代價的全力搶救,用上了最新研製的生物再生凝膠和神經穩定劑,勉強保住了性命,但一直處於深度昏迷狀態,生命體徵微弱,能否醒來、醒來後又會如何,還是未知數。醫療主任面對陳陌的詢問,只能沉重地搖頭。
陳陌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內傷,雙臂經脈因過度超負荷運轉而多處撕裂,丹田氣海近乎乾涸,精神力更是透支嚴重,頭痛欲裂,在確認威脅徹底解除後,幾乎是靠著鋼鐵般的意志力才強撐著沒有當場倒下,被眼含熱淚的張猛和麵色蒼白的林雪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送回了醫療中心接受緊急處理。
基地的能量護盾系統因為長時間超負荷運轉,超過三分之一的節點過載燒燬,核心電容器組需要更換,整個防禦系統需要大規模檢修才能恢復最佳狀態。外圍防禦工事損毀嚴重,雷區需要重新佈設,監控網路大面積癱瘓。彈藥和能量儲備在剛才的飽和射擊中消耗巨大,庫存銳減。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基地都籠罩在一種混合著悲傷、疲憊、以及劫後餘生慶幸的沉重氛圍中。肅穆的葬禮接連舉行,陵園裡又添了一排排冰冷的新墳,墓碑上的名字訴說著生命的重量。維修部隊的工程師和技術員日夜不停地搶修受損設施,焊接的火花和裝置的轟鳴聲取代了往日的訓練號角。醫療中心人滿為患,走廊裡都加設了病床,消毒水的味道和壓抑的呻吟聲瀰漫在每個角落。
陳陌在特護病房的病床上只躺了一天,就不顧主治醫生的強烈勸阻,強行辦理了出院。他體內無名心法的玄妙恢復能力遠超常人,加上艾蓮特意動用最高許可權調配的高效能營養液和溫養經脈的稀有藥劑,他的傷勢恢復速度快得驚人。但他心中的緊迫感、負罪感和那份沉重的責任感,讓他無法安心躺在病床上休養。每一次閉眼,彷彿都能看到趙大勇撲出去的身影和那漫天黑紅色的狂潮。
他親自去重症監護室看望了依舊昏迷不醒、身上插滿各種維生管線的趙大勇。隔著厚厚的玻璃,他看著那張平日裡憨厚淳樸、此刻卻毫無生氣、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臉,沉默地站了很久很久,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最終,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負責貼身照料趙大勇的醫護兵的肩膀,沒有說一句話,但眼神中的沉重與託付,讓年輕的醫護兵瞬間紅了眼眶,用力地點了點頭。
隨後,陳陌便投入了更加瘋狂、近乎自虐般的修煉和工作中。身體的疲憊和傷痛被他強行壓下,精神的創傷則被轉化為更強大的動力。
與能量雲核心和威廉·李的這場生死之戰,讓他對“意念塑能”有了更深層次、更直觀的理解,同時也無比清晰地暴露了自身的諸多不足。無論是“風行”的極限速度與永續性、“崩山”的絕對爆發力與消耗控制,還是“雲手”的防禦範圍、控制精度以及轉化效率,都還有著極大的提升空間。尤其是同時應對多個方向、不同型別強大威脅時,精神力的精細分配、不同異能間的無縫切換與協同,需要更加精妙和本能的掌控。他不能再滿足於單獨練習某一項異能,必須進行更高強度、更貼近實戰的綜合演練。
被他改造過的專屬訓練場內,模擬出的各種極端環境和攻擊模式層出不窮,強度遠超以往。
林雪坐在控制檯前,同時操控著數十個高速無序移動的合金靶標和模擬能量射線發生器,從各個最刁鑽、最出人意料的角度向場中的陳陌發動攻擊,彈幕密集得如同暴雨。陳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致命的彈雨中穿梭,“風行”步法運用到極致,帶起道道難以捕捉的殘影,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以最小的幅度避開攻擊,對能量的運用越發經濟高效。
張猛則穿著試驗型的、加強了輸出功率和速度的訓練用動力外骨骼,手持特製的、能吸收和反饋衝擊力的重型訓練棍,如同狂戰士般發動連綿不絕的猛攻,力量剛猛無儔,每一擊都帶著呼嘯的風壓。陳陌不再硬接,而是以“雲手”柔勁應對,雙手圓轉如環,似緩實急,將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一次次引偏、卸開、化解於無形,偶爾黏住訓練棍,借力打力,以巧破千斤,讓張猛空有一身狂暴力量卻如同陷入泥潭,難以發揮,憋屈無比,卻也從中體會著力量控制的技巧。
雷浩則負責製造各種麻煩,時而釋放出干擾能量場影響陳陌的感知和方向感,時而操控小型無人機群進行貼近騷擾和自爆模擬,甚至能模擬出小範圍、短時間的重力異常或規則扭曲區域,極大地增加了演練的複雜性和不可預測性。
陳陌需要在這種無限接近真實戰場複雜多變、高壓高強度的模擬環境下,不斷切換、融合三種異能,時而以“風行”極速閃避拉開距離,時而以“雲手”構築防線控制場面,時而必須抓住那稍縱即逝的、可能只有零點幾秒的機會,以一記高度凝聚、毫不浪費的“崩山”隔空點爆高速移動的靶心或者迫使張猛回防。
在這種極限壓榨下,他對各種異能的切換越發自如流暢,精神力的消耗與恢復逐漸開始形成一種更高效率的良性迴圈。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正在向著一個全新的、更加精妙的境界穩步邁進。
小隊其他成員們在一旁觀摩,看得心馳神往,同時也對自身的訓練充滿了動力。隊長如此強大還在拼命壓榨提升自己,他們有什麼理由不努力追趕?
而艾蓮則一邊透過佈滿訓練場的感測器全程監控記錄著陳陌的各項生理和資料變化,不斷最佳化著能量-精神協同模型,一邊帶領她的科研團隊全力分析著從能量雲崩潰後收集到的殘留物質和能量樣本。
那相對穩定的能量節點被擊中後引發的連鎖崩潰反應,以及部分汙染能量被陳陌融合意念的能量中和淨化的微觀過程,提供了極其寶貴的第一手資料。艾蓮的實驗室幾乎晝夜通明,一種基於“意念塑能”原理和小型化能量晶體驅動的“行動式區域能量淨化器”原型機正在緊張地研發和測試中。如果成功,這將是對抗那種汙染能量、保護士兵和裝置的革命性裝備,意義重大。
同時,對花旗聯邦生物強化技術(從威廉·李留下的血液和組織樣本中進行分析)以及羅馬聯盟靈能技術(透過有限的交換和間接情報獲得)的逆向研究和應對策略開發也在同步進行。大國之間在厄里斯世界的競爭,早已從明面上的勘探爭奪、資源掠奪,轉入了更深層次、更危險的科技與超自然軍備競賽。
…
就在基地上下全力進行恢復、提升和科研攻關之際,一位“老朋友”再次不請自來。
羅馬聯盟的索菲亞·瓦倫蒂諾博士,乘坐著一輛輕便但明顯加強了防護的、印有羅馬聯盟金鷹徽標的裝甲勘察車,只帶了兩名神色精幹的護衛,再次來到了龍淵基地的大門外,請求拜訪。
她的到來,立刻引起了基地高層的高度重視和警惕。
“她倒是真會挑時候。”高建國在指揮中心看著監控畫面中那輛熟悉的車輛,冷哼一聲。基地剛剛經歷大戰,實力明顯受損但可能在關鍵技術領域取得了突破,這個時候索菲亞來訪,其目的絕不單純,充滿了試探和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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