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閃電,如同扭曲蠕動的血管,又似無數怨魂凝結而成的毒蟒,悍然撕裂了鉛灰色的厚重天幕,帶著令人作嘔的邪惡與不祥氣息,蜿蜒劈落!它們的速度並非純粹的物理高速,而是帶著一種扭曲空間的詭異感,彷彿鎖定了靈魂的本質,無視了現實的距離,更帶著一種無視常規能量防禦的詛咒特性,其終極目標,赫然直指剛剛耗盡元氣、正處於前所未有虛弱狀態的陳陌!
營地那淡藍色的能量護盾,在這充滿汙穢與惡意的暗紅閃電靠近時,竟如同遇到了烈陽的殘雪,或者被強酸腐蝕的金屬,發出“滋滋”的哀鳴,光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消融、瓦解,根本無法形成任何有效的阻擋!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近乎本能的戰慄和冰冷絕望感,如同無數只冰冷的手,瞬間攥住了營地內每一個人的心臟,讓他們幾乎無法呼吸!
“陳陌!快躲開啊——!”艾蓮的尖叫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無盡的驚恐與絕望,她甚至下意識地向前衝去,卻被身邊眼疾手快的隊員死死拉住。但所有人都清楚,以陳陌此刻油盡燈枯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有能力閃避這跨越了空間、如同命運詛咒般襲來的恐怖攻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以為必死無疑之際—— 嗡!!! 一股奇異的、溫和卻無比浩瀚磅礴的能量波動,猛地自營地深處那嚴密守護的帳篷內爆發開來!這股能量如同投入滾燙油鍋中的冰塊,又似黎明刺破黑暗的第一縷純淨陽光,瞬間瀰漫開來,有效地中和、驅散了那瀰漫在空氣中、幾乎要凝固血液的邪惡與冰冷!
是那個神秘的金色金屬箱子!它似乎感應到了外界那同源卻充滿極致惡意與墮落氣息的力量,箱體表面那些複雜玄奧的紋路自行亮起微光,自主地、被動地散發出了強大的能量進行對抗! 那幾道足以湮滅靈魂的暗紅色閃電,在距離陳陌不到十米、其散發的死亡氣息幾乎已觸及他皮膚的空中,彷彿猛地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嘆息之牆,驟然停滯!暗紅電光與無形的箱子的能量場劇烈衝突,發出了尖銳刺耳、如同億萬怨魂在極度痛苦中哀嚎嘶鳴的可怕聲音,最終在劇烈的扭曲、閃爍中,不甘地徹底消散在了空氣裡,只留下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臭與硫磺混合的怪味。
僥倖逃過這必殺一劫,陳陌背後瞬間已被冰冷的冷汗徹底浸透。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痛楚,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存放箱子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這神秘的箱子再次於危急關頭救了他,但它所蘊含的秘密、它所牽扯的風險,同樣巨大到令人難以想象。它既是護身符,也可能是不定時炸彈。
遠處的暗紅雷雲最深處,傳來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彷彿來自遠古洪荒蠻荒時代的咆哮!那咆哮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所有人的意識深處,充滿了被冒犯的狂怒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忌憚。那甦醒的未知存在,似乎對箱子裡所蘊含的能量表現出極大的忌憚和深刻的憎惡。暗紅色的雷雲如同沸騰的血海般翻滾得更加劇烈,道道暗紅電蛇瘋狂竄動,但卻沒有再立刻發動新一輪的攻擊,彷彿在積蓄著力量,或者在醞釀著什麼更可怕的陰謀,又或者…是在耐心地等待某個時機?
而那些原本瘋狂圍攻營地的幽靈生物,在暗紅閃電被神秘箱子能量阻擋消散後,彷彿瞬間失去了主心骨和指令源,兇猛的攻勢再次變得遲疑、混亂起來,它們扭曲的身體在原地徘徊,發出意義不明的低語,進攻的意志明顯減弱。
“快!趁現在!加固護盾!更換所有過載的能源棒!工程組檢查能量傳輸線路!所有還能動的人,都給我動起來!快!”陳陌強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用嘶啞卻不容置疑的聲音怒吼著下令。他比誰都清楚,這僅僅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寶貴的喘息之機,下一波攻擊隨時可能到來,而且必定更加瘋狂可怕。
隊員們從剛才那幾乎令人窒息的驚駭中猛地回過神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立刻如同上緊了發條般瘋狂地行動起來。每個人都知道,生死或許就在這爭分奪秒的準備工作之中。工程師們冒著依舊不時落下的普通閃電,衝向護盾發生器;醫療兵們穿梭在傷員之間;彈藥手們拼命地將所剩不多的特種彈頭運送到射擊位。
“陳陌!你不能再動用那種力量了!你的身體訊號一塌糊塗,多處經脈有撕裂跡象,精神力嚴重透支!再強行運轉會徹底崩潰的!”艾蓮衝到他身邊,用力扶住他搖晃欲墜的身體,聲音帶著哭腔和後怕,她幾乎是粗暴地撕開陳陌頸部的防護服,將一支高濃度能量營養劑和一支強效細胞活性鎮靜劑不由分說地注射進他的頸部動脈。
陳陌沒有反駁,也沒有力氣反駁,他確實已經到了極限的邊緣。剛才那“雷霆崩山”的驚天一指,不僅抽空了他好不容易才積累起來的全部雷霆元氣,更對他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負擔,右臂的舊傷也因為這股狂暴力量的經過和輸出而再次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幾乎將全身重量都靠在艾蓮身上,貪婪地吸收著藥劑帶來的微弱暖流和舒緩感,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依舊如同鷹隼般,死死掃視著混亂的戰場和遠方那令人不安的暗紅雷雲。
“那個箱子…和那片遺蹟,和這詭異的雷暴…肯定存在著某種深刻的聯絡。”他喘息著,艱難地說道,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風箱,“我們必須弄清楚…否則,永遠只能像現在這樣被動挨打,直到被徹底耗死在這裡。”
“我知道,我知道…”艾蓮連連點頭,一邊支撐著他,一邊快速操作著隨身資料板,調出之前“雷鷹”無人機冒死傳回的最後一段殘缺資料,“雷浩昏迷前掃描到的石柱結構和表面能量紋路,雖然殘缺不全,但經過初步解析,其基礎能量導向與轉化原理,與箱子的外部迴路有接近百分之十七的相似性!這絕非巧合!它們很可能屬於同一種科技樹,甚至…是同一個古老時代的造物!”
這個發現至關重要,彷彿在無盡的黑暗中點燃了一盞微弱的指路明燈! “遺蹟…我們必須去…”陳陌看向那片被不祥暗紅雷雲籠罩的礦坑區域,眼神無比堅定。危險往往與機遇並存,那裡很可能隱藏著拯救張猛、治療自身重傷、乃至最終解開箱子之謎的關鍵線索。
“可是以我們現在的狀況…”艾蓮看向外面雖然暫時遲疑卻依舊數量龐大的幽靈群,以及遠方那依舊在積蓄力量的暗紅雷雲,臉上寫滿了深深的擔憂。
就在這時,負責監控全域性的副隊長突然大聲報告,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頭兒!幽靈群!它們的攻擊完全停止了!它們…它們好像受到了某種更強的召喚,正在整體後退!”
果然,主螢幕上的能量探測顯示,那些扭曲的、由怨念構成的幽靈生物不再對營地表現出任何興趣,而是如同退潮般,統一轉向,朝著礦坑遺蹟的方向無聲地飄去,它們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遠處焦黑的地平線,消失不見。
緊接著,更加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那一直籠罩在礦坑上空的、如同滴血瘡口般的暗紅色雷雲,也開始緩緩地收縮、變淡,其中翻滾的那些血管般的詭異閃電逐漸隱沒。那股一直沉重地壓在所有人心頭、令人瘋狂的邪惡凝視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最終徹底消失不見。天空雖然依舊被厚重的鉛灰色雷雲覆蓋,電閃雷鳴不絕於耳,卻奇蹟般地恢復了一種“自然”的狂暴,雖然依舊極端致命,但至少少了那份令人窒息的詭異和純粹的惡意。
彷彿剛才那一切驚心動魄、生死一線的掙扎,都只是一場集體性的噩夢。 營地內外,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不安的平靜之中。只有那永恆不息、轟隆作響的雷鳴,依舊冷酷地提醒著人們,這裡依然是危機四伏的死亡絕地。
“它…它就這麼走了?”有隊員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彷彿還無法從極度的緊張中緩解過來。 “更像是…暫時蟄伏了。”陳陌沉聲道,他體內那絲新生的雷霆元氣對那種極致的邪惡氣息格外敏感,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龐大而古老的惡意並未消失,只是深深地隱藏了起來,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潛回了巢穴,正在黑暗中冰冷地注視著他們,等待著下一次機會。“它忌憚箱子的力量。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無論如何,暫時的、寶貴的危機解除了。 所有人都有一種虛脫般的感覺,彷彿剛從萬丈懸崖邊被人拉回,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醫療兵們開始全力救治傷員,工程師們抓緊這來之不易的每一分每一秒,瘋狂地修復著受損嚴重的護盾發生器和其它關鍵裝置。
陳陌在艾蓮的攙扶下,慢慢走到主控臺前。雷浩已經被注射了強效鎮靜劑,陷入了深度睡眠以恢復嚴重的精神創傷。他的工作暫時由副手接替。
“集中所有算力,分析無人機最後傳回的完整資料流,重點標註出所有石柱的具體空間座標、相對位置、表面能量紋路特徵及其完整度。”陳陌忍著眩暈感,清晰地下令,“結合我們已有的地質掃描和雷暴活動模型,計算出一條前往那片遺蹟核心區域相對安全的路線,必須避開已知的雷犀群巢穴和高頻雷擊聚集區。”
“明白!”技術隊員立刻應命,手指在控制檯上飛快操作。 資料在高速處理著。雖然“雷鷹”無人機最終墜毀,但它犧牲前拼死傳回的高精度掃描資料和能量頻譜資訊,此刻顯得無比寶貴,是黑暗中唯一的指南針。
幾小時後,初步的分析結果終於出來了。 副手將一張合成的、標註了詳細資料的遺蹟區域三維地圖投射到主螢幕上。只見那片巨大的環形礦坑區域周圍,赫然矗立著整整十二根巨大無比的焦黑色石柱,它們如同沉默的遠古巨人,歷經萬古風雨雷電而屹立不倒。這些石柱以一種看似雜亂無章,實則隱含某種極其深奧玄妙數學規律的方式排列著,隱隱構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圓形陣列,將中心的礦坑和那片黑色廣場包圍在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