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剛才一直將注意力放到救治人上的約翰,這時才發現不知何時站在一旁的威廉男爵。
只見他一邊吩咐妻子端一盆熱水過來,一邊抱著冰晶迎了上來。
“見過威廉大人。”
男爵能明顯感到,對方的眼神格外明亮,那是一種...找到了能全身心投入進去的事物的興奮與幸福感。
這種知曉終其一生都要奉獻出去,找到了自己歸宿的明悟,男爵原先只在軍隊中見過。
其甚至蓋過了對於貴族的尊敬與懼怕,使得約翰剛才的見禮有些隨意。
“你剛才是在幫他治療?”威廉開口問道。
“啊,是的。”
約翰幫助受治療者平穩地躺在地上,接過妻子遞上的熱水,浸溼一塊毛巾後,蓋在其額頭上。
“羅伯特大叔在我結婚時幫了我不少忙,我不忍心看他繼續被‘快樂草’折磨,所以今天特意幫他治療。”
“聽說這幾天你每天都要治療一個‘快樂草’上癮的人?”站在男爵身後的老約翰冷不丁問道。
威廉並沒有介意老約翰的無禮,同樣以探詢的目光看了過去。
約翰愣了愣,隨即帶著驕傲的語氣笑著答道:“那是當然。自從得到神明大人的恩賜,我就明白了自己生命的意義。”
“那就是遵從神的旨意,儘可能的救治那些和我一樣,曾經徘徊在死亡邊緣的可憐人。”
“我知道這很難很難,但對於重活一次的我來說,這既是我贖罪的方式,也是幫助將神明大人的威光散播出去的最好的方式。”
約翰這發自肺腑的話語,引發了圍觀者們的討論與喝彩——領地上能多個“活菩薩”,實乃你我之幸。
只是治安隊長聽了後卻是眼神複雜,心緒翻湧。
“神使”約翰的這番話,如果放在“快樂草”出現前,肯定要被懷疑是哪個邪教的教徒在試圖傳教,說不得還要被波羅斯伯爵重點關注——
我好不容易將領地內血月教派的勢頭藉機壓下,你一介平民還想著渾水摸魚宣揚別的教派?
可在“快樂草”已然成災的當下,無論是真的有那麼位神明,還是眼前的約翰受人指使,故弄玄虛,無疑都能帶給那些被“快樂草”折磨的人心靈慰藉。
人在陷入困頓,快要堅持不下去時,總是盼著有那麼一個能夠寄託希望的東西存在,無論真假。
如果波羅斯伯爵這時候仍要堅持予以打擊否認,那肯定會失了民心——
對於民眾的苦難給不出可行、有效的應對辦法,卻仍堅持將民眾心中的“菩薩”打的粉碎。
那豈不是意味著,統治者在傳達一個意思:我不管你的死活,但是你就是得聽我的。
哪怕是奴隸王國卡德莫爾,也不敢對平民宣揚這樣的理念啊。
在超凡能力的世界裡,藉助神明崇拜的光環,這種獨裁暴君思想也許能有生根發芽的地方,但是肯定不是在這裡。
而眼下,本該對“神使”約翰的言行作出一些約束的治安隊長威廉,不得不有些違心的放任自流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神使”約翰這邊是不是“害”還不好說,“快樂草”那邊的“害”已然成型,形勢裹挾之下,威廉也不得不妥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