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內維爾是戴上面具後,霧氣才出現的,那麼很容易就能想到,這面具八成是克羅德送給內維爾的。
(路德維奇自稱血月之神,自然是無需事無鉅細地向桑克斯彙報,它在做出並不影響計劃的判斷後,這種事情理所當然地一語帶過,所以桑克斯對於路德維奇在夢境中見過霧氣並不清楚。)
只不過現在看上去內維爾被霧氣控制了,所以站在桑克斯的角度看,克羅德這一手實打實的包藏禍心——
勞煩鬥氣宗師您老人家殿後,哦,擔心您力有不逮,送您一個強力“驅動器”!
剛才內維爾那不顧自身傷勢的行為也佐證了這個想法。
本來還算順利的收尾工作,被少年這一攪和,平白多了些變數,魔導師不由得在心裡咒罵起克羅德。
“哦,忘了做個自我介紹。”
鬥氣宗師那高高在上的口吻不變,優雅地略微躬身。
“吾名伊澤洛,曾經的人類帝王。”
稱神沒多久,一直忙於計劃的路德維奇巨眼中露出疑惑之色,隨即看向了身旁的桑克斯,它對於現在血族王國的人員尚且不熟悉,對於人類王國曆史上的人物就更沒有什麼瞭解了。
而作為“太子太傅”的桑克斯,在搜腸刮肚地想了好一會後,才在記憶的角落裡勉強拾起這個名字對應的人物。
“人類帝王伊澤洛?那個幾千年前領導人類對抗獸人的帝王?”
語氣中滿滿的“你莫不是在逗我”。
這也怪不得桑克斯的記憶對於“歷史偉人”如此模糊,畢竟在上古時候人類和獸人長時間的互相征戰偃旗息鼓後,人類王國到現在都一直沒有統一過。
試想,祖先開疆拓土,抵禦外敵,奠定千秋大業,名望一時無兩。
在祖先逝去後,時間一久,族裡爺叔伯舅也甭管有沒有那個能力,逐漸地一個個都有了小心思,於是鬧分家。
分就分了唄,結果沒過幾天,不是我家嫉妒你家的地更為肥沃,就是你家嫌棄他家的狗太吵太髒,繼而小摩擦不斷。
於是後來發展到兄弟鬩牆,互相打來打去,偏偏誰也沒有統一所有人的天時地利人和。
假如有一個世代都在地裡刨食,一輩子沒出過領地的普通農夫家庭,那麼其族人世代的記憶八成是這樣的:
爺爺輩時,領地歸屬A國,向A國繳稅;
到了父親輩,A國向B國投降,於是轉而向B國繳稅;
到了孫輩,B國割地賠款,又把這塊領地給了C國,繳稅物件變成了C國。
結果繳著繳著,嘿,C國內亂,群雄並起,本地領主自行發行貨幣徵稅使用。
這種情況下,孫輩聽著爺輩父輩的絮叨長大,看著家裡留存的ABC三國銅幣,你覺得他會對“偉大的祖先”有什麼認同感、歸屬感、驕傲感嗎?
還不如祈禱領主大人“做大做強”來得實在!
現實的境況,使得人族自己就對這樣的“歷史偉人”不甚感冒,就更別指望脫胎於人族,卻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的血族,去幫人族銘記歷史了。
讓魔導師說出現任奴隸王國卡德莫爾的國王是誰,他保準要不了一秒鐘就能給你答案;讓魔導師說出伊澤洛是誰,他好不容易能想起來,就已經算是他這個“太子太傅”平日為了教導大王子功課備得夠足了。
是故,桑克斯對於眼前這個自稱伊澤洛的存在,不相信的感覺佔據了絕對上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