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公子提攜眷顧，屬下謹記教誨。”李凡微微躬身，態度恭順有度，神色始終平淡無波，沒有因為得到特殊關注而驕縱，也沒有因為眾人的審視而怯懦，完美維持著普通散修的本分姿態。
這番沉穩心性，落在薛振天等人眼中，愈發覺得李凡深藏不露、絕非等閒，心底的忌憚又厚重了幾分。
風波看似徹底落幕，全場再度恢復此前的喧鬧氛圍，各路修士繼續圍攏上前，對著歐陽風雲極盡恭維、吹捧祝賀，暢想此戰大功告成後的無上機緣。
可唯有李凡清楚，方才短短數息的試探，已然讓整場棋局的兇險層級，再度攀升數倍。
淨緣的感知，遠超預估；萬佛宗的秘術，深不可測；縹緲宗的佈局，縝密無比。
他如今看似安然混跡人群、置身事外，實則依舊行走在刀尖之上，每一步前行、每一次呼吸，都必須極致隱忍、極致謹慎，容不得半分差錯。
趁著眾人再度喧鬧、心神鬆懈的間隙，李凡垂眸斂息，立於人群最角落，神念極致隱晦地悄然鋪開，再度鎖定了邊緣的黑袍人影。
淨緣依舊靜立原地，身姿孤峭、氣息空寂，看似與世無爭，可李凡卻能隱約感知到，對方周身那層看似平和的禪意氣場之下，已然悄然鋪開一張無形的因果大網，默默籠罩整片數十里雲海空域。
這張無形大網，無聲無息、無跡可尋，不探查靈力波動、不捕捉虛空震顫，唯獨溯源天地間的因果羈絆、人際牽連。
只要此間任何人與天鏡山舊局、與他李凡本人，存在一絲一毫的因果關聯，都會被這張無形法網悄然捕捉、默默記錄。
“原來如此……這便是因果秘術的前置鋪墊。”
李凡心底瞬間瞭然，眸光微凝，暗自沉吟。
萬佛宗的因果推演，從來都不是抵達目的地後倉促開啟、臨時溯源，而是提前佈局、提前鋪網，步步滲透、層層積累。
在奔赴戰場的途中，便已然悄然鎖定整片空域的所有因果脈絡，記錄所有人的行跡、氣息、羈絆，待到抵達天鏡山核心區域，便可瞬間收攏法網、全域推演、精準鎖蹤，杜絕一切提前隱匿、臨時抹除痕跡的可能。
這般手段，當真鬼神莫測、防不勝防！
幸好他在天鏡山的佈局，早已從根源層面抹去了自身所有因果錨點，所有殘留痕跡盡數置換、所有痕跡盡數嫁接，牢牢繫結璇璣宮兩大修士與肖朝陽的瀕死道韻。
即便淨緣提前鋪網鎖因果，能捕捉到的，也只會是他刻意留下的層層假象、虛假羈絆，只會順著他佈設的脈絡，印證璇璣宮暗中入局、窺探佈局的“真相”。
不僅無害，反而會讓後續的嫁禍之局，變得更加真實、更加可信、更加無可辯駁！
“提前鋪網鎖因果，倒是省去了我不少功夫。”
李凡心底掠過一抹冷冽的淡笑。
萬佛宗越是嚴謹縝密、步步周全，越是全力以赴推演溯源，最後得出的虛假真相，就越是無可置疑、讓人深信不疑。
屆時縹緲宗震怒、璇璣宮被釘死罪名、兩大勢力徹底對立博弈，所有的算計，都會盡數反噬其身。
而他，依舊是那個卑微渺小、安分追隨、渴求機緣的普通散修李虎，置身棋局之外，冷眼俯瞰著整場驚天鬧劇。
思緒流轉間，遠方天際雲海翻湧，靈光愈發璀璨浩蕩，天鏡山方向那股濃稠壓抑的殺機，已然遙遙可感。
距離抵達天鏡山、開啟最終因果推演、引爆所有佈局，已然不足數個時辰。
李凡緩緩收斂所有心神，徹底壓下眼底所有鋒芒與殺機，身軀愈發低垂，氣息愈發平淡，徹底消融在茫茫人海之中。
前路風雨將至，棋局終局將啟。
浩蕩雲海綿延萬里，數十里龐大隊伍凌空疾馳，飛舟陣列層層排布、靈光沖霄，裹挾著浩浩蕩蕩的聲勢，朝著天鏡山的方向穩步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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