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高空雲層之上，薛振天正全力催動靈力，破空疾馳，一心追趕前方歐陽風雲的隊伍，心底滿是建功立業的狂熱憧憬，對自身被人暗中操控的事實，渾然不知。
一路疾馳，風聲呼嘯耳畔，他滿心都是奔赴戰局、博取機緣的念頭，直至身後傳來輕盈的破空之聲，一道身影快步追至身側，他才驟然回過神，微微側目，眼底浮出一絲疑惑。
身旁緊隨而來的，只有一臉恭順、氣息微弱的李凡。
視野盡頭，早已不見梁傑、左星二人的蹤跡，天地空曠，雲層蒼茫，那兩人顯然早已選擇駐足退縮，徹底放棄了這場所謂的機緣。
薛振天眉頭微蹙，下意識開口問道：“梁傑和左星呢？怎麼沒有跟上來？”
他此刻心神依舊被碎魂指的餘韻牽引，滿是建功立業的執念，並未察覺自身異常，只是單純詫異於兩位同伴的退縮。
身側的李凡收斂周身氣息，眉眼低垂，語氣平和質樸，帶著恰到好處的老實與純粹，低聲緩緩回道：“薛大哥，想來梁兄與左兄是心生顧慮，畏懼璇璣宮的兇險，不願以身涉險，所以選擇止步離開了。”
話音一頓，李凡微微抬眸，眼底浮出一層真切的嚮往與堅定，語氣愈發誠懇：“小弟資質平庸、修為低微，在神域底層漂泊多年，受盡冷眼與磋磨，從未有過出頭之機。此番難得遇上追隨歐陽公子、依附縹緲宗的機會，哪怕前路有險，小弟也不願錯過。只想跟著薛大哥好好歷練，勤懇做事，爭取能立下微薄功勞，日後得以立足神域，不再做任人欺凌的底層散修。”
這番話語樸實無華，句句貼合他“李虎”卑微平庸的人設，沒有半分野心勃勃，只有安分守己的勤懇與踏實，讓人聽不出半分破綻，全然放下戒備。
薛振天聞言，心底的疑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的鄙夷與慶幸。
他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傲然與不屑，冷聲道：“梁傑、左星二人，終究是格局太小，貪生怕死、難成大器！區區未知兇險便嚇得退縮不前，終生只能困於散修桎梏，碌碌無為、一事無成，終究是兩個廢物罷了！”
此刻的他，早已被心底狂熱的執念裹挾，越發篤定自己的抉擇無比正確。
他側頭看向身旁忠心追隨的李凡，眼底浮出幾分讚許與認可，語氣也溫和了許多，帶著幾分篤定的許諾：“不過你倒是不錯，心性堅韌、眼光通透，懂得把握機緣、敢闖敢拼。比起那兩個畏首畏尾的鼠輩，強出太多！”
“你放心，今日你全心追隨我，我便必然護你周全。此番奔赴璇璣宮，只要我能立下功勞、博得歐陽公子賞識，必然會帶你一同建功立業，助你徹底擺脫底層身份，來日定然讓你出人頭地，在神域站穩腳跟！”
字字句句，皆是發自薛振天此刻的本心，真誠無比，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淪為他人手中的棋子，更不知自己眼前悉心庇護、許諾前程的卑微少年，正是攪動整場神域亂局的執棋人。
李凡聞言，垂首微微拱手，語氣愈發平靜，眼底卻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笑意。
螻蟻的執念，庸人的野心，何其可笑，又何其無用。
他不置可否，只低聲應道：“多謝薛大哥提攜，小弟定然緊隨大哥步伐，絕不退縮、絕不偷懶。”
“好！好兄弟！”薛振天心中大悅，心神愈發篤定，腳下靈力催動更盛，破空速度陡然加快，一心朝著前方歐陽風雲的隊伍追去，生怕落後半步，錯失任何一絲博取功勞的機會。
二人一前一後，再度提速，穿梭在層層雲海之間，朝著東南方向璇璣宮的疆域疾馳而去。
前路天際，流光遙遙可見，縹緲宗、萬佛宗、七殺殿三方強者的氣息浩蕩悠遠，隱隱籠罩整片東南空域，磅礴的威壓隔著萬里雲層都隱約可感。
李凡緩步隨行，身姿低調卑微，始終落後薛振天半個身位，完美藏住自身所有鋒芒。
他的識海深處，鎮魂樹靜靜佇立，靈韻亙古不滅，穩穩鎮壓一切神魂痕跡。太荒本源之力悄然流轉四肢百骸，層層疊疊遮蔽周身氣機，將他的真實修為、神魂靈韻、因果痕跡徹底掩蓋，哪怕是前方高空的大乘大能凝神探查，也只能窺見一個平庸的煉虛小輩，絕無半分異常。
縹緲宗登門問罪的訊息，已然順著離去散修的隱秘傳訊渠道，提前傳入了璇璣宮。
只是此刻的璇璣宮上下，全然不知這場滅頂般的宗門對峙、兩大勢力的死局博弈，從始至終，都是一場精心編織的虛妄鬧劇。
他們不知自己是被無端嫁禍、強行入局，更不知那個被萬佛宗渡緣缽鎖定、被因果幻景坐實藏入他們宗門的“李凡”，只是李凡的一具分身。
李凡眸光澄澈，洞徹萬里虛空，心底思緒清明透徹。
天鏡山的殘局已然徹底收尾，所有鋪墊、所有假象、所有後手盡數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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