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風雲瞳孔劇烈震顫，腦海一片空白，心底積攢的所有底氣、所有勝算、所有翻盤希望，瞬間出現裂痕，飛速崩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可是縹緲宗大長老親手煉製的寂神丹！是專門針對異類修士、剋制神魂的無解禁丹！多少合道修為的大能，沾染一絲都要神魂受損、肉身崩壞，憑什麼李凡區區一個年輕修士，能夠毫髮無損、輕鬆化解？！
他不惜燃燒精血、透支壽元、廢掉畢生道途，強行突破境界，傾盡一切代價催動的絕殺底牌，竟然失效了？！
極致的難以置信、極致的荒誕、極致的恐慌，瞬間席捲歐陽風雲的全身。他渾身血色靈力劇烈紊亂，剛剛暴漲至合道中期巔峰的修為，因為心神巨震、根基透支，開始出現不穩的潰散跡象，周身威壓層層回落、搖搖欲墜。
“不……不可能！”
歐陽風雲失聲嘶吼，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徹底的癲狂與不甘，赤紅的雙目死死鎖定淡然佇立的李凡，心底的絕望與戾氣徹底爆棚。
他已經傾盡了所有！
祖輩傳承的鎖靈玉牌碎了，畢生苦修的底蘊廢了，數十年的道途根基毀了，甚至不惜透支壽元、淪為廢人，催動縹緲宗禁忌血丹、無解神魂秘丹，耗盡了身上最後一張底牌、最後一絲戰力！
他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任何後手、任何翻盤的資本！
若是今日依舊無法斬殺李凡，那他所有的犧牲、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瘋狂，盡數淪為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不接受！更不甘心！
哪怕神魂枯竭、肉身崩碎、形神俱滅，他也要拖著李凡一同赴死！
“我不信！我絕不相信！”
歐陽風雲狀若瘋魔，厲聲狂嘯，殘存的所有血色靈力、透支殆盡的肉身底蘊、瀕臨枯竭的神魂之力，盡數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他不再保留半分戰力，不顧肉身經脈寸寸崩裂、不顧肉身徹底損毀、不顧壽元飛速流逝，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與癲狂，裹挾著殘破狂暴的合道中期巔峰威壓，撕裂漫天殘餘的毒霧罡風，不顧一切朝著李凡狠狠衝殺而去！
血色罡風席捲四方，崩碎沿途所有枯枝碎石，殘破的靈力洪流肆虐山林，將整片荒蕪空域攪得動盪不安。
此刻的歐陽風雲，已然徹底捨棄一切，化作一具只知殺戮、不計生死的亡命修羅，只求近身搏殺、拼死反噬，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要拉著李凡共赴黃泉！
看著對方傾盡一切、瘋魔撲殺的模樣，李凡靜靜佇立原地，身姿挺拔如萬古青山，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剩一片冰冷通透的漠然。
他太清楚歐陽風雲此刻的心境。
天之驕子，半生高傲、半生隱忍，執念復仇、執念翻盤、執念碾壓對手，一輩子活在算計與爭鬥之中，從未嘗過一敗塗地的滋味。
今日底牌盡碎、算計盡空、底蘊盡毀、希望盡滅，極致的落差與絕望，早已逼得他徹底瘋狂，只剩同歸於盡的偏執。
可偏執無用，瘋狂徒勞。
從他踏入天鏡山、落入這片隔絕天地的囚籠棋局開始，結局就早已註定。
李凡緩緩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衝殺而來的血色身影之上，周身太荒之氣緩緩流轉，虛空微光隱隱浮動，聲音清冽平淡，卻帶著終結一切的絕對威嚴，響徹死寂山林：“確實應該清算了。”
“你傾盡所有的底牌，耗盡畢生的底蘊，賭上一切的瘋狂，在我眼中，依舊不值一提。”
話音落下的瞬間，迎著歐陽風雲拼死搏殺的狂暴攻勢，李凡終於不再被動佇立、淡然防禦，緩緩抬起了右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爆發，沒有聲勢浩大的術法異象，僅僅是簡單、平淡、從容的一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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