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詭異的是,這批踏入東域的化神修士,整整數月時間,無一人折返、無一人傳訊,徹底銷聲匿跡,如同人間蒸發。
起初各方勢力還暗自揣測,以為是東域出現曠世機緣,一眾化神修士沉迷尋寶,故而遲遲不歸,樂得在外逍遙。可隨著時間不斷推移,越來越多宗門收到門下弟子靈魂玉牌碎裂的噩耗,所有人心中的僥倖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悚與忌憚。
整整三百餘名化神修士,盡數折損東域,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般恐怖的傷亡代價,足以撼動整個神域的格局!
只是各大宗門皆對此事諱莫如深,刻意封鎖訊息,不願讓宗門精銳盡損的醜聞傳開,故而普通修士只能聽聞零星風聲,無從知曉真相。
此刻神劍宗天驕東方劍當眾問及此事,瞬間勾起了在場所有人深埋心底的好奇與忌憚。
所有人都想知道,神秘死寂的東域,究竟藏著何等恐怖的危機,能硬生生吞掉三百餘名橫行神域的化神修士!
大廳之中,無數目光灼灼聚焦在女管事身上,屏息凝神,靜待答覆。
那名清麗女管事面色依舊溫婉從容,沒有被這等驚天秘聞打亂心神,只是微微頷首,輕聲道:“東方公子所問的修士東域失聯一事,我千聞閣確有收錄相關線索,且整合出了完整推測。只是此事牽扯極廣,情報品級不低。”
言罷,她抬手取出一枚紋路細密的特製傳訊玉符,指尖靈力輕點,玉符微光流轉,她俯身低聲呢喃數句,語速極快,聲音壓得極低,哪怕是近在咫尺的煉虛修士,也難以捕捉半分訊息。
瞬息之間,傳訊玉符微光一閃,已然接收完畢閣樓頂層傳回的機密訊息。
女管事收起玉符,抬眸看向東方劍,甜潤的聲音清晰傳開:“回稟東方公子,關於東域之行、修士失聯以及你提及的申鍾、東方烈二人的相關推測情報,完整卷宗售價八千枚中品靈石。情報僅為我閣推演結果,無法百分百保證真實準確,公子可選擇購買閱覽,亦可放棄交易。”
八千枚中品靈石!
這個價格一齣,在場不少修士皆是心頭一震,暗自咋舌。這般價格,足以抵得上一名普通煉虛修士百年苦修的全部積蓄,尋常散修畢生都難以積攢這般鉅款,用來換取一份尚且無法保證真實的推測情報,屬實奢侈至極。
可立於人群正中的東方劍,聽聞這個價格,眼皮未曾眨動半分,臉上沒有絲毫肉痛與遲疑,語氣淡漠如常,淡淡吩咐道:“劍三,付靈石。”
“是,公子!”
一名白袍神劍宗弟子立刻應聲出列,抬手催動儲物戒,靈光璀璨一閃,整整九千枚圓潤飽滿、靈氣精純的中品靈石整齊堆疊而出,靈石微光氤氳,充沛的靈氣瞬間瀰漫開來,鋪滿身前玉桌。
他面色倨傲,眼底帶著對底層修士的不屑,冷聲哼道:“多餘的一千枚算作賞錢,速速將完整情報告知我家公子,休要拖沓!”
財大氣粗,囂張恣意,淋漓盡致展現出頂尖宗門嫡系天驕的雄厚底蘊,與薛振天方才聽聞二十枚上品靈晶便猶豫不決、束手束腳的模樣,形成極致鮮明的對比。
立在二樓梯口的薛振天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忍不住暗自唏噓,五味雜陳。同為煉虛後期修士,他掙扎千年,歷經無數廝殺冒險,傾盡所有機緣,方才攢下二十枚上品靈晶的身家,已是散修之中的頂尖水準。
可在神劍宗這等大宗天驕眼中,區區近萬中品靈石,不過是隨手可出的零碎開銷,不值一提。
宗門底蘊與散修根基的鴻溝,當真天差地別,難以逾越。
身旁的周闊更是滿眼豔羨,喉結不住滾動,低聲喃喃:“不愧是神劍宗嫡系,這般手筆,我輩散修望塵莫及……八千中品靈石買一份推測情報,眼睛都不眨一下,屬實闊綽。”
唯有始終垂首沉默的李凡,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瞭然的淡光,心緒毫無波瀾。
八千中品靈石,在他眼中不過是蠅頭小利,不值分毫。他此刻真正在意的,並非神劍宗的奢靡手筆,而是東方劍口中的兩個名字——申鍾、東方烈。
申鍾,神道宗的人,昔日潛伏在萬丹谷的暗子,最終死在他的手中,屍骨無存,今日終於有人前來探尋其蹤跡。
而東方烈,神劍宗天才弟子,昔日曾率宗門弟子到訪萬丹谷,年少氣盛、傲氣十足,與東方劍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後續奔赴東域,被自己使用碎魂指植入虛假記憶,留在東域保護天水宗,也算撿回一條命!
李凡心神微動,靜待後續情報,想要藉此窺見東域隱秘,摸清神域這場席捲全域性的大變局。
樓下大廳之中,女管事神色依舊從容,不驕不躁,抬手細緻清點完所有靈石,一枚不差,隨即微微頷首,客氣道:“諸位道友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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