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月島凜是一棵樹,那麼“她”做的每一個選擇理論上都會衍生出一個不同的平行世界,有的是真實的世界,有的是書寫的世界,有隻有普通人的世界,也有咒靈遍地走的時候。無論哪條線上的月島凜,或早或晚,都難逃覺醒這能力的宿命。而當她覺醒,便意味著——理論上她可以知曉所有的可能性。
如果她沒有被過量的資訊撐爆腦袋的話。
在異能最初覺醒的時候,那些未經篩選的,一大團的,連時間軸都不排列就一股腦進入她腦中的資訊流爭先恐後,讓人幾乎直接解離,即使是能稍加控制的現在,月島凜也一直認為自己抽離與現實之外,如同一個誤闖入黑白漫畫的過客,行走在二維的世界中。
某些世界線上她的能力會過早暴露,尤其是最開始的時候——參照樣本很少,那時是最容易被發現異常的時候。哪怕是後來,在多智的某些偵探,繃帶精,好心的俄羅斯人和無明之人,前軍醫的面前,她也很容易暴露——說起來超推理這種能力更像是世界的bug,但亂步…江戶川亂步先生是一位我行我素卻心地善良的偵探,他邀請“月島凜”加入武裝偵探社,還教會她在萬不得已的時候用“模糊且不確定時期的預知”來掩蓋自己的異常,月島凜從他身上學到了很多,也是因為那段經歷,現在的“她”可以稍微控制自己的能力了——比如說她可以選擇只接收自己附近的,最近一段時間的世界線資訊。
另一個教會了她很多的人則難以言表,因此暫且按捺不提。值得一說的是,對付他的同位體的方法正是他自己教授的,很多在橫濱實用的生存技巧,比如開鎖、竊聽、建立安全屋,情報收集……月島凜都從他的身上學到過。也正是因為他,才有了她今天的這次行動。
最終,她的腳步停在一座不起眼的房屋面前,深吸一口氣,少女推開門,裡面漆黑一片,她卻沒有開燈,只是沉默地合上門。
在橫濱這種不安定的地方,她有數個安全屋,這是其中最隱秘也最保險的一個。俗話說狡兔三窟,這裡的安全裝置很多,少女有信心在某些人找上門之前及時撤離。
當然,月島凜不是要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相反,她想救一個人。一個在千萬種可能性中都難逃一死的男人。
確定做好萬全的準備,事後不會被任何人追蹤到,月島凜再次七拐八拐,向著自己明面上的住宅處出發。
與虛無縹緲、甚至可能是虛假的未來和敵人抗爭,算盡機關,耗盡心力,疲憊感幾乎在行動結束後就如潮水般襲來。
少女腳步踉蹌地拐進家附近那間熟悉的便利店,徑直走向便當所在的一排貨架。眩暈感讓她下意識扶住了身邊最近的物品。
“你還好嗎,月島?”
有一雙堅定寬大的手扶住了她。順著那有些磨損的衣袖向上看,紅棕色頭髮的青年正有些擔心地望著她,
“又是低血糖嗎?”
“是的,謝謝,織田先生。”
休息了一會,被對方強制性送了一根棒棒糖的少女終於短暫性從脫力中掙扎出來,
“織田先生來準備晚飯?”
她問,目光掃過他手中裝著打折食材的袋子。
“嗯,今天的…工作,稍微耽誤了點時間。”
青年在提及“工作”時,有不易察覺的停頓,隨即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月島呢?晚飯要一起吃嗎?”
“不了,謝謝織田先生。”
少女輕輕搖頭,
“最近在收拾東西,會比較忙亂。”
“啊,你之前提過要搬走了。”
織田作之助恍然,
“新住處已經定好了?”
“是的,考試成績我大致有估計,上東京的幾所大學應該不成問題。所以最近會收拾收拾,把東西搬到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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