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有意見是一回事，嘴上不敢吭聲是另一回事。縱有萬般不滿，也只能咽回去，嚼碎了吞下肚。
見無人應聲，林楓便當無事發生。規則制定者向來如此，不問感受，不聽異議。這場決賽，本就是要篩出真正的尖子。
不過，真正震住全場的，卻是灰長老最後補上的那幾句。
待林楓退至一旁開始佈置傳送陣時，灰長老緩步上前，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實：
“你們入陣之後，我和林長老全程監看。性命安全，我們自會兜底。但凡未能最終破陣而出者，靈峰之門，恕不敞開。”
他略作停頓，似是想起什麼，又添了一句：
“順帶提醒一句，此次來的，是總院九峰之一的靈峰。若你們的實力，達不到我和林長老的預期……那我們怎麼來的，便怎麼回去。諸位，莫要覺得意外。”
顧雲聽了，嘴角微揚，竟生出幾分笑意。
靈峰能在九峰中穩居首位，此刻他算是真正明白了緣由。
資源本就冠絕各峰，再加上這般雷厲風行地搶人、卡人、挑人，若靈峰還排不進第一，他反倒要質疑這九峰格局是否公允了。
念頭一轉，他心底那點好奇反而更盛：
自己即將奔赴的玄峰，又究竟是怎樣一番氣象？
不過，無論如何，他都篤定玄峰定能讓他稱心如意。至於這座靈峰，還是與他無緣為妙……
灰長老這番話一齣口，剩下五名弟子頓時滿心不悅。本來大家鉚足了勁想闖進總院，偏偏在決賽關頭被人當頭潑了這麼一盆冷水，誰心裡能服氣？
眾人各懷心思，陸續踏入傳送陣中。灰長老朝林楓略一點頭，林楓心領神會，默唸口訣，一道幽藍光華倏然掠過。
顧雲下意識繃緊身子，一旁的上官傲天也屏住呼吸。他本還想細察這傳送陣究竟有何玄機，可陣光太過刺目，他最終只得閉上雙眼。
再睜眼時，眼前已是一條奔流不息的河。
算起來，這是顧雲第三次穿過傳送陣，第一次映入眼簾的是參天古樹，第二次是無垠沙海，這次，便是這條河了。
他隱約覺得，這幾處幻境之間似有某種隱秘牽連，只是暫時還摸不清頭緒。
沒多想，他環顧四周：除中間這條河外，兩岸盡是齊人高的荒草，稍一俯身，便能藏得嚴嚴實實。
掃視一圈，他很快打定主意，與其硬穿這片密草，不如順河而行，反倒省力些。
破陣？他壓根不愁。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尋到上官傲天和那隻饕餮。可傳送陣隨機落點，他根本不知上官傲天被甩到了哪片角落。
好在所有人目標一致，都是衝著饕餮去的。只要找到它，上官傲天自然就近在咫尺，他絕不會錯過這場試煉！
想到這兒，顧雲照舊沿河前行。走了一個時辰左右，他前後張望：身後路已隱入視野盡頭，前方河道卻仍蜿蜒不見首尾。
這樣走下去，別說找饕餮，怕是連河岸都未必能走到頭。
他意識到，此法行不通。略一思忖，便決定動用空間術，將整座幻陣的格局在識海中鋪展開來。念頭剛起，便已施術。
一縷淡藍微光浮於眼前，整座大陣的脈絡隨之清晰浮現。待他通盤審視完陣勢，眼皮不由自主地微微一跳……
這陣法，比預想中龐大得多。他那枚本命珠裡最小的一方小界，大小竟與眼下所處幻境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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