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得誠懇,心裡卻早打好了算盤:場面話照說不誤,真要替他賣命?門兒都沒有!
南宮十渡怎會看不穿他這點心思?此前阿莎與他同行,危急關頭,此人跑得比誰都快。
所以,南宮十渡壓根沒指望他真能幫上什麼忙。不過是隻將死的蚱蜢,臨死前還想蹦躂兩下,隨他去罷了。
察覺到南宮十渡審視的目光,寧峰牙關一咬,抬頭時臉上已換作一副溫順笑意。
“好,我也懶得支使你做什麼大事。指望你,確實不太現實。只有一條,既然我把你從鬼門關拽回來,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我的了。”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寧峰一眼,才略帶遲疑地接道:
“說到底,你進這陣法,不就是為了闖入靈峰?如今沈安、阿莎均已出局,剩下的人,不過我們兩個,還有上官傲天與顧雲。”
“若我們聯手,縱使他們二人再強,咱們也未必沒有一搏之力。”
“否則,等他們逐個擊破……後面的事,也不必再提了。我也不強求你衝鋒陷陣,只盼你在對上他們時,肯出一分力、擔一分險。”
南宮十渡語氣平和,字字入耳。他深知寧峰這類人,非利不動,若空談道義,只會換來敷衍;但若以靈峰弟子之位相誘,再配以軟語寬慰,誰又能輕易拒絕?
果不其然,寧峰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南宮十渡心中瞭然:成了。魚已咬鉤。
夜已至最濃處,月亮悄然隱入厚重雲層,四下寂靜無聲,連枝葉都不曾輕顫。唯有兩道身影,悄無聲息掠過林間。
南宮十渡早料到,先前阿莎與寧峰鬧出那麼大動靜,顧雲與上官傲天絕不會想到,他會在風波未息之際,再度攜寧峰現身。
此刻,二人正守在林緣。只要動靜不大,距離足夠遠,一切皆可掩藏。
那隻饕餮本就不算頂尖兇獸,又經沈安當日所傷,雖僅是輕創,卻已足夠留下破綻。
只需暗中將其制昏,方式不論,時機不拘,再趁夜破陣,此局,便穩操勝券。
即便途中被顧雲或上官傲天撞見,也無妨。寧峰,就是最好的擋箭牌。
想到此處,南宮十渡心中一片篤定。
三個月後,天空依舊澄澈如洗,幾縷薄雲悠然飄過。表面看來,一切如常,只是人事早已悄然更迭……
顧雲已不在內院,上官傲天亦杳無蹤影。那晚陣中驚魂一幕,顧雲至今回想起來,仍覺心跳微滯。
南宮十渡當時的舉動,始終令他費解。他當時便多留了一分謹慎,早先與饕餮訂下契約,那一夜,他特意向它傳去密令:務必盯緊四方,不容絲毫疏漏。
果然,當月亮已悄然西斜,南宮十渡再度攜寧峰現身於饕餮盤踞之處。他們打的主意很明白:故技重施,用迷藥放倒這頭兇獸,趁機將它拖出陣法!
可饕餮早與顧雲暗中通了氣,留了三分警覺。它就在那關鍵一刻,敏銳地嗅到了殺機。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南宮十渡和寧峰功敗垂成。恰在此時,顧雲與上官傲天也火速趕到,穩穩攔在了他們面前。
顧雲事後也琢磨過:倘若當時圍攻的不止南宮十渡和寧峰兩人,而是更多人……他和上官傲天恐怕真要命懸一線了。
交手時,顧雲切身感受到,南宮十渡幾乎榨乾了魔神之力,招招狠絕,毫無保留。那一戰,簡直是在拿命相搏,差一點就引爆自身,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
好在……終究是三位魔神硬撼,林楓佈下的陣法根本撐不住。劇烈震盪之下,整座大陣轟然崩解,自毀殆盡。這般驚天動地的對決,直接震動了內院上層,人人側目。
闖入陣中的六人,結局各不相同:寧峰被餘波席捲,當場斃命,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阿莎與沈安卻因先前失誤陰差陽錯躲過一劫,僥倖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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