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顧雲,滿臉寫著鄙夷。顧雲卻恍若未聞,只慢悠悠伸手,從近旁枝頭摘下一片鮮翠欲滴的葉子,指尖隨意把玩。
這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像根火柴,‘嗤’一下點燃了青衣青年胸中怒火。他抬手便是一記凌厲掌風,直劈顧雲面門!
可他忘了,連玄峰外圍的護山大陣都破不開的人,哪來的本事傷得了陣中之人分毫?
毫無懸念,那道勁氣撞上光幕,瞬間被原路彈回。他有多恨顧雲,出手就有多狠;反彈回來的力道,便有多重地砸在他自己身上!
“噗”地一聲,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前襟。旁邊那位青衣姑娘眉心微蹙,似有不忍,卻終究只是靜立原地,既未上前攙扶,也未開口求情。
青衣青年緩了好一陣才撐著坐起,望向顧雲的眼神已淬滿毒汁。可身子早已吃不住勁,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這一擊,讓他傷得不輕。
在顧雲眼裡,此人純屬自取其禍。他之所以站在這裡,不過是不願有人死在玄峰地界。畢竟,整座山峰歸玄長老執掌,他不想給長老添亂……
青衣青年掙扎著抬起手指,直直指向顧雲,聲音嘶啞卻仍逞兇:
“你有種!給我等著,今日之辱,我定叫你生不如死!讓你明白,總院九峰豈是你能踏足的地方?本少爺,是你招惹得起的嗎?!”
話音未落,“啪嗒”一聲輕響,半截舌頭掉落在地。扶著他的幾人頓時僵住,而他張著嘴,只能發出斷續、含混的嗚咽,再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顧雲並不覺得這有多過分。嘴上沒把門的人,遲早要栽在言語上;地上那半截舌頭,不過是遲來的教訓罷了。
青衣青年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眾人慌忙將他架起,七手八腳往外抬。
顧雲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若不想再有人吃虧,趁早離開玄峰。否則,下一個缺了舌頭的,未必還是他。”
這話一齣,誰還敢多留?何況他們本就被隔在陣外,連靠近都做不到,攻擊更是剛碰上屏障就崩得粉碎……真要硬碰硬,不過是白送一頓苦頭,下場恐怕比地上那人更難看。
於是眾人匆匆架起青衣青年,一路下了玄峰。那位青衣姑娘朱唇微啟,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深深看了顧雲一眼,什麼也沒說。
顧雲卻覺得她有些異樣。明明是頭回相見,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卻像隔著多年舊事;兩人之間,彷彿牽著一根看不見的線,沉甸甸的,說不清、道不明。
他想不通緣由,也懶得深究。有些事,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浮出水面。
玄峰西側是雪峰,雪峰再往西,便是霧峰。驅走這群人後,玄峰重歸寂靜;而霧峰那邊,卻是亂作一團。
雲進被揹回霧峰那一刻,整座山峰就炸開了鍋。霧長老臉色鐵青,陰沉得能滴下水來,此刻躺在他面前床榻上的,正是他親哥哥託付給他的獨子云進。
弟子們進進出出,忙得腳不沾地,只為搶回雲進一條命。霧長老撂下話:無論如何,必須把他救回來。
霧峰弟子甚至連夜請來了靈峰的灰長老,眼下,能救雲進的,恐怕只有這位醫術通神的老前輩了。
灰長老趕到時,霧長老正守在床邊,眉頭擰成死結。其餘弟子垂手肅立,連大氣都不敢喘,只默默低著頭。
說起來,雲進平日仗著霧長老侄子的身份,橫行無忌,早不是什麼新鮮事。也正因如此,眾人見他被顧雲收拾得如此狼狽,反而沒人著急上火,畢竟,他平日裡連霧長老最器重的大徒弟都敢甩臉色,旁人又怎敢輕易替他出頭?
弟子們心裡憋著氣,卻不敢發作。難得有人替大家出了這口惡氣,誰不想站在邊上,冷眼瞧個熱鬧?
霧長老心裡也清楚自家侄子是什麼德性。可雲進是他唯一兄長臨終前親手託付的骨血,也是他如今僅存的至親。
平日裡,他不願苛責,也不願約束,疼愛之心發自肺腑。縱得他跋扈些,霧長老只當是孩子心性,從不以為意。
灰長老替雲進仔細檢查了一遍傷勢,輕輕搖頭嘆氣。這身上幾處重創雖看著嚇人,但只要靜心調養,再輔以幾味上等藥材……身子骨倒不至於落下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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