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時雨走到客棧正堂,只見那毛僵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
一張黃色符紙貼在他腦門兒上,擋住了他可怖的面容。
幾隻調皮搗蛋的貓咪圍著他打轉。
每當有小貓從他身邊經過時,他就會渾身一抖,毛髮全都豎立起來,像只綠色的蒲公英。
這種奇怪的反應竟是他不能自控的。
他在貓群中一驚一乍地抖來抖去,像只抽搐的綠色蒲公英。
小販好奇道:“嗐,大高個,你聽說過嗎,貓從屍體身上跳過,很容易詐屍的!”
“玄聿,”梅時雨走了過去,喚醒了趴在桌上打盹的玄貓,撓了撓他的下巴,“可以讓這些孩子們先消停一下,遠離這隻殭屍嗎?”
小販那話雖然是道聽途說,但卻不是完全站不住腳的歪理。
人間白事現場忌諱看到貓,容易引起屍變,從前確有類似的事發生過,梅時雨也親眼見過。
玄貓十分溫馴地站起身,蹭了蹭梅時雨的手掌心。
他跳下桌子,舉起黑爪,對著底下搗亂的小弟們,一貓一拳,不失偏頗。
他“嗷嗚”一嗓子吼得比老虎還兇,爪子撓下去至少能挖三道血痕!
然後,他又回到桌子上,原地躺倒,對梅時雨“喵喵”叫了兩聲。
示意他再擼幾下自己的肚皮。
梅時雨把手放上去一揉,就聽到“呼嚕呼嚕”的聲音。
玄貓:啊,舒坦了。
小販忽然問道:“仙尊,這隻貓原來是你養的啊?”
梅時雨道:“不,是司無邪。”
“那不能吧……”
小販竟不相信,自顧自道:“我可是見過這貓臥在司無邪腦袋上,稱王稱霸,無法無天,他都不敢動一下的!”
玄貓舔了舔毛手套,對他亮出了利爪,但又在梅時雨輕柔的撫摸下,偃旗息鼓。
啊,這力道……真舒坦!
他甚至翻了個身,要求摸一摸另一面兒。
小販又道:“仙尊,這貓跟你關係這麼好,我能不能賴著臉皮,求您件事?”
梅時雨讓他有話直說,“不妨先說清楚,是什麼事?”
小販道:“這貓,其實是我們這兒有名的斂屍人,雖然說貓不能和屍體接觸,但在民間啊,一身黑的玄貓向來都是辟邪、吉利的象徵,這隻玄貓就是專門給死人修復儀容、給殘魂處理缺口的……”
他繼續道:“仙尊,您應該也知道,人死前什麼樣,死後就是什麼樣,殘缺的魂魄不能投胎,太醜、太爛的也不行,容易影響下一世的身體和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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