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清脆的、帶著一絲玩味與欣賞的鼓掌聲,在這片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之中,顯得如此的突兀,又如此的……理所當然。
它像一束唯一的光,瞬間,吸引了黑暗中,那個唯一還有意識的靈魂——柒。
“啪。啪。啪。”
掌聲不急不緩,充滿了某種優雅的、欣賞藝術品般的韻律。
緊接著,一個聲音,從那片黑暗的最深處,緩緩地傳來。
“Bravo.”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聲線溫潤、清澈,像最上等的絲綢,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卻又無比疏離的磁性。
“真的……是太精彩了。”
伴隨著他的聲音,周圍那片如同永恆長夜般的黑暗,開始緩緩褪去。
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皎潔的光芒,從穹頂的某處,灑落下來,照亮了整個“神殿”。
柒終於看清了那個鼓掌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純白色燕尾服的年輕人。他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黑色的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五官俊美到不像真人,彷彿是古希臘最頂級的大師,用最完美的漢白玉,雕琢出的傑作。
他沒有攜帶任何武器,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是一種完美的、彬彬有禮的、彷彿要去參加一場高階晚宴般的微笑。
他緩緩地,從那片黑暗中走出,踱步到那個已經徹底報廢的中央控制檯前,用戴著白色絲質手套的手指,輕輕地,拂去了上面的一層灰塵。他的動作,充滿了對一件“被玩壞的藏品”的、惋GST 0.2的惋惜。
“……你……是誰?”柒掙扎著,將昏死的陳默,緊緊地護在了自己的身後。那根一直被她當成救命稻草的撬棍,在面對眼前這個“人”時,顯得如此的可笑,如此的無力。
“我?”年輕人笑了笑,那笑容,足以讓任何一個女人為之瘋狂,“我有很多名字。有些人,喜歡稱我為‘館長’。有些人,稱我為‘神’。不過,我個人,還是更喜歡一個更謙虛的稱謂……”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屬於舊時代貴族的撫胸禮。
“……‘收藏家’。”
!!!!!
柒的瞳孔,在一瞬間,縮到了極限!
眼前這個看起來手無寸鐵的、完美的年輕人,就是將他們,將這整個世界,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幕後黑手!
“請……請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不是你們的敵人。”收藏家臉上的微笑,依舊完美,“恰恰相反。我,是你們最忠實的……唯一的‘觀眾’。”
他走到柒的面前,蹲下身,無視了她那充滿了警惕和殺意的眼神,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背上那個已經昏死過去的男人。
“多麼精彩的表演啊。真的。無論是第一幕,在那間小小的酒店裡,用一場煙花,獻給自己的‘瀆神’;還是第二幕,在無菌的牢籠裡,用一次次對‘規則’的欺詐,完成的‘越獄’。尤其是最後的……‘借刀殺人’,將我的另一件‘藏品’,當成你們引爆全場的‘火種’。簡直是……天才般的劇本。”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地,從旁邊那片還在波動的資料虛空中,抓出了一隻之前被柒和陳默聯手殺死的“清潔工”的資料殘影。
他饒有興致地,像欣賞一隻蝴蝶標本般,看著它在自己掌心,徒勞地、無聲地掙扎著。
“但是……”他的話鋒,突然一轉,“……一個好的劇本,是不能一直依賴‘智鬥’的。觀眾……是會審美疲勞的。”
話音未落,他輕輕地,捏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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