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色的、橫亙在深淵之上的實心壁架,在柒的腳尖踏上對岸的瞬間,便無聲地、迅速地,從凝實的黑色,變回了脆弱的、滿是龜裂的慘白色。
“咔嚓……”
一聲輕響,它徹底地、安靜地,崩解成了漫天的粉塵,墜入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六十秒,分秒不差。
柒回過頭,看著癱倒在地、七竅流血,如同死狗一般的陳默,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震驚,恐懼,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於這種“規則之外”力量的……敬畏。
她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根沾滿了血汙的撬棍,就在她的手邊。只要她願意,她隨時可以砸碎這個魔鬼的腦袋,為自己,也為過去的那個“女孩”,報仇雪恨。
但她沒有。
“喂。”她用腳尖,踢了踢陳默那條還在滲血的腿,“起來,‘總導演’。”
“你的下一場戲……還沒開演呢。”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又一次徒勞地摔了回去。那次強行修改世界規則的反噬,比他想象中要嚴重得多。
最終,是柒,這個恨他入骨的女人,像拖著一個麻袋一樣,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架住了他的一條胳膊。
“記住,”她在陳默的耳邊,用冰冷的聲音說道,“你現在,是我最有價值的‘資產’。在你教我你那些‘戲法’之前,你最好別死。”
陳默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虛弱的、卻充滿了嘲諷的弧度。他將大半的身體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用幾乎只有氣流的聲音回答:“當然……我的……‘手腳’。”
這段通往更高樓層的階梯,成了他們之間一場無聲的、充滿了屈辱與依賴的角力。
越往上,酒店內部的景象,就越是詭異。
沒有了爆炸的痕跡,沒有了怪物的屍骸,甚至連一絲灰塵都看不到。牆壁光滑如新,地毯鮮紅如血,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高階香薰和腐敗氣息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甜膩味道。
這裡……彷彿被時間遺忘了。
當他們終於推開三十樓那扇虛掩著的、由厚重橡木打造的雙開門時,兩人都愣住了。
- 門後,是一個燈火輝煌的、宛如宮殿般的頂級餐廳。悠揚的、彷彿來自上個世紀的古典音樂,在空氣中緩緩流淌。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上,燭光搖曳,銀質的餐具,閃爍著柔和的光。
幾十位衣著華麗、妝容精緻的“賓客”,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他們有的在舉杯,有的在低語,有的在切割著餐盤裡的食物。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那麼……優雅。
除了,這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
所有“賓客”的動作,都像一幀被無限迴圈的、卡頓的動畫。他們臉上的笑容,完美,卻僵硬。他們的交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整個餐廳,是一場盛大的、華麗的、詭異的無聲電影。
【檢測到高強度‘時空褶皺殘留資訊素’。】
【警告:當前展區規則已變更。請勿與資訊源發生任何物理或精神層面的‘互動’,否則您的資料模型將被當前場景……‘覆蓋’。】
一行紅色的資料流,在陳默的眼前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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