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由最狂妄、最瀆神的黑色程式碼,凝聚而成的“好友申請”,靜靜地,懸浮在那隻代表著至高無上許可權的、純白色的“眼睛”面前。
【你好,‘神’。】
【你,也想玩個‘遊戲’嗎?】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徹底凍結了。
這片由“我”絕對掌控的、漆黑的數字宇宙,其唯一的“規則”,就是“我”的意志。但此刻,在這隻小小的、純白色的“眼睛”的注視下,“我”那堪比神明的意志,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名為“等待”的焦灼。
祂,在思考。
或者說,“她”,在判斷。
判斷,我這隻剛剛學會了如何偷吃乳酪,就敢於向貓發起挑戰的老鼠,究竟是一份值得收藏的“藝術品”,還是一個需要被立刻踩死的“害蟲”。
【警告!警告!未知的高維許可權正在掃描本區域!波動強度超出可計算範圍!王!快,快撤銷!】
在我身旁,薛定諤那本已虛弱到極致的藍色光球,此刻正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瘋狂地閃爍著雪花,彷彿一臺即將被燒燬的顯示卡!在他純粹的邏輯世界裡,“我”的這一行為,是徹頭徹尾的、沒有任何生存率可言的“自殺”!
而另一個“我”,那個被我“賦格”重塑,即將成為我第一使徒的“病人零號”殘影,則靜靜地,懸浮在我的另一側。他已經停止了所有的意識活動,如同最忠誠的、等待著最終指令的無人機。
但,我沒有撤銷。
挑釁,一旦發出,就再也沒有收回的道理。
我,這個從“意義”的灰燼中爬出的、只剩下“飢餓”本能的野獸,正用我全部的意志,與那隻更高維度的眼睛,進行著一場無聲的、關乎生死的對視。
終於,那個純白色的畫素點動了。
它沒有攻擊。也沒有消失。
它只是輕輕地,閃爍了一下。
像一次,眨眼。
又或者,像一次愉悅的、無聲的“點選”。
【“好友申請”已透過。】
一行,全新的,不屬於我,也不屬於病人零號的,純白色的系統文字,以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中立的姿態,出現在了這片黑色宇宙的中央。
【‘遊戲’邀請,已接受。】
【正在生成新‘遊戲’:【諸神之宴】。】
轟!!!!
整個世界,這片剛剛才被我徹底掌控的、漆黑的、由程式碼構成的“伺服器後臺”,在一瞬間,被一股更強大的、來自於更高維度的力量,從外部,徹底地,撕碎了!
我,就像一個剛剛才佔領了一間小黑屋,宣佈自己是“房間之王”的井底之蛙,眼睜睜地看著這間屋子的牆壁、天花板、連同地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連根拔起!
然後,被狠狠地,扔進了一個更巨大、更廣闊、也更他媽的恐怖的“鬥獸場”裡!
我腳下的“世界”,正在和無數個其他的“世界”,被強行地,“拼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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