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沐嘴角抽了抽。
這麼好的條件,又沒有合同陷阱,她傻了才會不籤。
駱宸淵立刻把筆遞過來。
骨節分明的手指,如同玉透,連遞一支筆的動作,都透著幾分矜貴。
江言沐拿過筆,思忖片刻,抬眼看向駱宸淵,語氣認真:“既然是合作,那就公平點,五五開吧。”
駱宸淵眉梢微揚。
他自己主動把利益遞過去,沒想到,她竟要讓出來?
不是說在商言商嗎?難道還有人嫌錢多了?
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江言沐說:“我要的不是你幫我鋪路,而是平等的合作。你出渠道和人脈,我出手藝和貨品,風險共擔,利潤均分。”
駱宸淵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
他原以為,這姑娘會被八分利衝昏頭腦,沒想到她竟如此清醒。
五五開,看似她虧了,實則是把彼此放在了對等的位置上。沒有誰依附誰,也沒有誰施捨誰。
這樣的格局,倒真不像從鄉野間走出來的。
他收斂了笑意,神色鄭重起來:“好。五五開,就這麼定了。”
重寫了契書。
兩人各自簽上名字。
一式兩份,各拿一份。
駱宸淵拿著手中那薄薄的紙張,有一瞬間的怔神。
說起來,他和這位江姑娘,今天還是第一次見。
在他二十年的人生裡,他從不會對一個初次見面的人太過信任和交心。
人心多變,人性複雜。
他從不會憑一眼的喜惡而去判斷一件事。
日久方能見人心。
可是今天,卻在這位江姑娘面前破例了。
也許是從她藉著駱家辦的雅集擴寬生意,為自己即將開張的鋪子巧妙地廣而告之; 也許是她的那份計劃書打動了自己; 也許是她在解說那份計劃書時,眼裡的星光讓他動容; 也許是面對劉海鵬時的臨危不亂; 也許是在清茶的醇香中,或是在窯制瓷器的震撼技藝裡……
他見過太多循規蹈矩的人,名門子弟恪守祖訓,閨閣女子困於後院,就連那些自詡奇才的人,也大多跳不出固有的圈子。
可江言沐不一樣。
她像一株破土而出的新芽,明明生在泥濘的鄉野,卻偏要朝著陽光肆意生長,身上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韌勁,還有那藏不住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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