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太怒罵:“你這個背時倒灶的混賬東西,你生的那個小兔崽子也配讀書?他去讀書了,那麼多活誰幹?”
江老三說:“娘,你摸著心口說,我和周秀乾的還不夠多嗎?田裡地裡都是我們,我們夫妻掙的錢全都給公中,我們沒有意見,可這是言兒掙的錢,你們為什麼也要?”
“那賠錢貨就不是江家人了嗎?她掙的錢就不是我江家的錢了嗎?這個家我做主。”江老太蠻橫地說,“你要忤逆不孝嗎?”
她轉向江言沐:“你個賠錢貨還磨蹭什麼?快把那藥給掌櫃,把錢拿過來。”
村人看著江老太的目光一言難盡。
這個婆子真是不做人了。
但人家的家事,他們也只能議論幾句。
江老三忍無可忍的轉過身,面對族長,突然雙膝跪地,聲音悲愴又決絕:“六支行十五江康,要和母親兄長分家,懇請族長做主!”
分家兩個字,石破天驚。
不要說江族長,里正和看熱鬧的村人,都震驚的看著他。
江言沐悄悄鬆了口氣。
不枉她佈局這麼久,這個便宜爹終於在一次次心寒中不再愚孝了。
江老太跳著腳罵:“你敢?江康,老孃還沒死呢,你還想分家?老孃打死你個混賬玩意兒。”
江老三不避不閃,任由江族長拉他他也不起來,他眼眶紅得幾乎要流出淚來,一臉懇求地看著江族長:“三伯,再不分家,我們一家子都活不下去了。求你行行好,開族譜給我們分家!”
江族長面色凝重:“江康,你知道分家之後你會面臨什麼嗎?你可考慮清楚了。”
有老母在分家視為不孝,村裡人都會戳脊梁骨。
江老三明白,他哽咽著說:“族長,與其全家餓死,我寧願被人戳脊梁骨。”
江老太跳腳大罵:“老孃不同意,你不許分家!”
她只是偏心,又不是傻,沒了老三兩口子,地裡的活誰幹?
江老大也一派痛心疾首語重心長:“老三,爹去世時的交代,你是忘得一乾二淨了呀,咱們一家人,需要計較這麼多嗎?只要老二高中,咱們一家的好日子就來了。你現在這麼做,是想成為我們江家的罪人嗎?”
這個帽子扣得足夠大,江老三嘴唇顫抖。
江言沐擰了擰眉,突然說:“眾勝!”
這兩個字沒頭沒腦,風馬牛不相及。
江老大卻是猛地看過去。
江言沐清冷的眸子盯著他,又做口型:“梅花街三號!”
江老大眼瞳一縮,看著她的目光如看鬼魅。
眾勝是他去的賭坊名字。
梅花街三號是他養的那個女人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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