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守衛急忙退開,隊長和龐子煜在一邊悄聲說話。
直到龐子煜一招手,馬車又復往前,一輛接一輛,緩緩駛向糧倉門口。
心中失望,準備悄然離去的江言沐卻覺得不太對勁。
從板車車轍看吃重,確實是拉著重物,但這重物好像重了些。
江言沐腳步頓住,心頭猛地竄起一股疑雲。
她藉著夜色,貓著腰悄悄往前挪了幾步。步法展開,輕如狸貓,一點聲音都沒有。
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到了最後一輛馬車後面,從頭上拔一上簪子,扎進麻袋,簪子再拿出,用手輕輕撫過。
有細小的東西附著在上面。
這證實了她的猜測,她又紮了幾袋。
這板車上的,根本不是糧食,而是沙礫或是黃土。
龐子煜根本不是來補糧的!
江言沐屏住呼吸,悄悄地弄了些沙石黃土樣本,就趕緊離開,再次藏身在黑暗之中觀察。
她的動作輕淺,加上又是夜裡。
那些人壓根沒想到,這裡還有旁人。
麻袋的破處,也因為夜色,不會有人注意。
看著守衛們熟門熟路地開啟糧倉側門,將裝滿沙子的板車挨個推進去。龐子煜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陰鷙的笑,和白天在府衙裡的謹小慎微謙和有禮判若兩人。
“動作快些,天亮前把這些都歸置好!”龐子煜低聲吩咐守衛隊長,“後續的好處,少不了你的。”
“龐師爺放心,小的們都懂。”隊長諂媚地應著,指揮著手下將麻袋搬下來,堆在糧倉最裡面的角落,還用幾層舊糧袋蓋了上去。
江言沐只想一想就明白了。
這龐子煜竟如此膽大包天,用沙子冒充糧食矇混過關,糧倉那麼大,巡倉御史前來巡查,也只會抽查一部分,不會全都看過。而且抽查的也必然是就近的。
如果開啟倉門,看見擺放得滿滿當當的麻袋,再抽查不出問題,必然以為那都是糧食。
他之前倒賣糧食的窟窿非但沒補,反而用更卑劣的手段遮掩,百姓的救命糧,在他眼裡不過是牟利的工具。
一旦遇到災荒,那滿倉的沙石黃土,能用來救命嗎?
她不敢久留,記下麻袋堆放的位置和守衛換班的間隙,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回到客棧,她連夜在紙上畫出糧倉內部的大致佈局,標註出沙子堆放的角落,又寫下守衛換班的時間,這可是實打實的鐵證,比找鹽商的罪證直接多了!
暗中查探到這樣關鍵的東西,江言沐沒敢呈送知府。
知府的親信被收買,又怎麼知道知府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唯一可行的,是將這些呈送給巡倉御史,或是戶部清吏司的人。
不過,既然找到了證據,現在只靜等巡倉御史的到來,她可以再去探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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