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間的焦灼與急迫,剋制與隱忍,透著一種悲愴的意味。
她在他眼裡看到了情義。
那種真切的擔心,不是主僕之間的恐懼和仰望,也不是主子有事,自己即將受到連累的恐慌。
而是真真切切願意以命相換的那種悲絕。
“前面帶路。”江言沐沒有多問,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就做了決定。
丁顯大喜過望,幾乎要再次跪拜下去,又礙於街市人多,只能重重躬身:“多謝江姑娘!多謝江姑娘!”
他轉身疾步前行,腳步快得幾乎踉蹌,一路引著江言沐往酒樓西側的巷口走去。
譚掌櫃手裡提著油紙包好的紅豆糕,只來得及看見江言沐轉過街角的背影。
他看看紅豆糕,再看看江言沐,還是追了幾步:“小東家,紅豆糕還要不要?”
雖然他清楚,剛才讓他去買紅豆糕,只是小東家那個府城來的朋友不想當著外人說什麼是重要的事,小東家才藉口把他支開。
“府城有急事,需即刻動身。”江言沐回過頭,“譚叔,你回去吧。”
說話間,人已經轉到街角不見了。
過了一個小巷,就看見巷口拴著三匹駿馬,毛色油亮,一看便是精心挑選的良駒,旁邊還立著兩名精幹的年輕男子,見丁顯帶著人來,立刻上前見禮,神色恭敬。
丁顯臉色微變,他們來的時候,日夜兼程。到了後也是一門心思的尋找江言沐所在。
可他好像忽略了一個問題,沒有馬車。
面前的小姑娘,像清晨水面最美的菡萏嬌嫩欲滴的花骨朵,從縣城到府城,騎馬日夜兼程一天可到,可他忘了,不是人人都會騎馬的。
他急忙對同伴說:“快去僱輛馬車!”
“救人要緊,不必麻煩了!”江言沐走到一匹馬前,伸手接過韁繩,一個翻身,便上了馬背。
這馬比她上輩子在內蒙騎的觀光馬要神駿多了,馬鞍也很舒服,很符合人體工學。
丁顯微微仰起頭,看著馬背上的小姑娘。
這小姑娘不但會醫術,會製藥,還會騎馬。
江言沐頷首,雙腿輕輕一夾馬腹,那駿馬便嘶鳴一聲,穩穩地跟著丁顯的坐騎往外奔去。
兩名隨從緊隨其後,四匹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濺起細碎的塵土,在街市上掀起一陣小小的騷動,引得行人紛紛側目。
一路出了縣城,丁顯便揚鞭加速,駿馬奔騰起來,風迎面刮來,吹得江言沐鬢髮翻飛。
她伏在馬背上,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急促的馬蹄聲,心中卻在思索:昏迷不醒,呼吸日漸微弱,這是什麼病症?
現在想再多都是枉然,還是得看過之後才能確定。
沿途的風光飛速倒退,從縣城的市井繁華,到郊外的田壟阡陌,再到連綿起伏的丘陵山道,天色漸漸西斜,落日的餘暉將天際染成一片橘紅。
江言沐一路未曾停歇,只在中途驛站換了一次馬,飲水進食也只是匆匆幾口,心中牽掛著雲驍的安危,只覺得這路程漫長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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