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沐有在留意府城那邊的訊息,不過隔得遠,她也沒有訊息網鋪到那邊,直到早上,她去茶樓和馮掌櫃談生意,聽見鄰桌有人談論。
“你聽說了嗎?府城那邊,那人……”說話那人伸手在脖子上比了個嘎的手勢。
他對面的人壓低了聲音:“你說的是……陳王?多久前的訊息?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我爺爺的外甥的孫子的舅舅的三哥,就在府城跑生意,他當時就在現場。聽說陳王府直接被包圍,王府所有人連家眷都沒放過,全給鎖了!”
“陳王可是臨江郡的土皇帝啊,手握兵權,連郡守都得看他臉色行事,真會那麼容易被抓?”
“聽說上頭早就查他了,只是他勢力太大,盤根錯節,一直沒找到機會。這次聽說抓到了實證,他私通敵國,還在臨江郡私設賦稅,搜刮的民脂民膏能堆成山!”
這時,鄰桌又湊過來一個穿長衫的讀書人,起初還帶著幾分顧忌,見兩人說得真切,才猶豫著開口:“這話……當真?我前幾日去郡城辦事,還見陳王的儀仗浩浩蕩蕩,威風得很,怎麼會……”
“怎麼不會!威風又怎麼樣,能大得過皇上嗎?”短打漢子拍了下桌子,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些,引來周圍幾道目光。
旁邊有人弱弱地說:“這訊息保真嗎?陳王的軍隊可是足有五千人,臨江郡的兵力連老弱病殘加起來才一千人,臨江郡的郡守大人都不敢得罪他。哪來的這麼多兵力圍住王府?”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豐劭郡的山裡不是有一支神秘的軍隊嗎?聽說那是隻聽皇帝命令的。人家是精兵,猛虎下山似的,一齣手,還能拿不下一個陳王府?”
一聽這個,就沒有人質疑了。
“聽說動靜鬧得極大,陳王府的護衛還想反抗,當場就被斬了三個,血流了半條街!”
“陳王是被細數了罪行,當街斬首的。當時好多百姓都放鞭炮了。”
“陳王可是當今宗室皇叔,世襲的王爺,誰敢辦他?這樣的大案子,應該押解歸京,怎麼會就地斬首?”
旁邊又有人說:“陳王是身份尊貴,聽說辦這事的人身份也不簡單。本來就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他指指天上,小聲說,“是御前欽使,皇帝親派的。還有人說,是皇帝的兒子呢!”
“就地斬首好啊,山高路遠的。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那欽使真是為咱們百姓辦事!”
……
“老天有眼啊,這叫惡有惡報!陳王封地只在松山府,可臨江郡年年加稅,連郡守都只能由他去。”
“那年大旱,好多百姓餓死,他趁機抬高糧價,害得多少人家賣兒賣女!”
另一個漢子介面道,“你們知道為什麼他封地的女子十二三歲就趕緊嫁人了嗎?聽說陳王每年都會派人秘密‘選妃’。整個臨江郡和附近州府稍有姿色的女兒家,只要被他知道,都會被擄進王府去做他的妾室通房,玩膩了就被他打死了,屍骨都找不到。”
“他手下的人在各縣強佔民田,欺男霸女,誰敢反抗,不是被打斷腿,就是被安個罪名關進大牢,最後含冤死在牢裡!”
一個憤聲說:“我遠房表哥,就因為家裡的幾畝好地不肯讓出,就被誣陷通匪,至今還關在松山府大牢裡,生死未卜!”
這話像是點燃了引線,原本還在觀望的茶客們,漸漸放下了顧忌,紛紛圍了過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老淚縱橫:“說起陳王的惡,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我老家在松山府下屬的清河縣,前年陳王要修行宮,徵了上千民夫,沒有工錢,還不給飯吃。累死餓死的就有幾十號人,我侄子就是其中一個!”
“還有他那個兒子,仗著父王的權勢,在府城裡橫行霸道,看上哪家姑娘就強搶回去,多少良家女子被他糟蹋得家破人亡!”
一箇中年婦人咬牙切齒地說,“我孃家侄女,就是被他看中,拼死反抗,最後投河自盡了!我們告狀無門,只能眼睜睜看著惡人逍遙法外!”
茶樓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起初的驚懼漸漸被壓抑多年的憤懣和欣喜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