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長清穿著一身寶藍色常服,滿面紅光地在兩院間周旋,迎客、奉茶,忙得額頭見了薄汗,卻始終笑意不減。
江睿也忙得腳不沾地,這整個及笄場地,都是他和長清哥一起佈置的,足見用心。
用江睿的話說:別人有的,他姐姐也要有。
巳時三刻,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僕役高聲通報:“縣令夫人到!”
話音一落,院裡的喧鬧瞬間靜了三分。
眾人紛紛起身,江老三夫妻趕緊親自迎出門去。
不多時,便引著一位身著石青色織金大袖褙子、鬢簪赤金嵌寶牡丹簪的婦人緩步而入。
正是鄭夫人,也是此次及笄禮的正賓。
鄭夫人身後跟著兩個貼身丫鬟,還提著一個精緻的描金漆盒,想來是給江言沐的賀禮。
她面容溫婉,氣度雍容,一進院便笑著擺手:“諸位不必多禮,今日是言沐的好日子,我也是沾沾喜氣來的。”
這話一說,別人看江言沐的目光又不同了。
縣令夫人這親熱的態度,熟絡的語氣,由此可見對江言沐的看重。
早就聽說這江老闆和縣令夫人關係親近,但那之前畢竟只是傳言,此刻他們才更深刻的真切的感受到什麼叫真正的親近?
縣令夫人完全是一副看自家侄女的親熱。
一眾賓客見連縣令夫人都親自來做正賓,看向江家的目光裡又多了幾分敬重。
誰都知道,江言沐的生意紅火,尤其是珠潤美顏閣和流光閣,卻沒想到她竟能得縣令夫人如此看重。
吉時一到,司儀高聲唱喏:“及笄禮始!請笄者入席!”
江言沐在兩名侍女的陪伴下,從後院緩步走出。
她穿了一身淺粉色的素色服飾,眉眼清雋,又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
走到木臺東側的蒲團上跪坐定,臺下頓時靜了下來,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第一步是“初加”。贊者上前,為江言沐梳理髮髻,褪去總角,換上簡單的發鬟。
鄭夫人親自起身,拿起案上的木笄,緩步走到江言沐面前,動作輕柔地為她簪上,而後朗聲祝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江言沐垂首應道:“謹受命。”聲音清潤,帶著幾分初長成的鄭重。
緊接著是“二加”、“三加”。
三加禮成,江言沐起身,轉身面向眾人,行了一個標準的揖禮。
此時的她,髮髻高挽,白玉笄襯得青絲如瀑,月白襦裙配藕荷褙子,身姿亭亭,眉眼間褪去生意場上的精明銳氣,多了幾分閨閣女子的溫婉與端莊。
鄭夫人乍一看,驚晃了一下眼睛。
盛妝的江言沐,竟然是這樣一副絕世姿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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