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們做工前的培訓中得到嚴肅的指令,不能以貌取人。
也許有人不喜歡張揚呢?
可沒想到她這麼倒黴,會遇上這種人。
眾人看那婦人蠻不講理的模樣,再也看不下去了:“就算你是長輩,也不能這麼做事。人家鋪子裡看店的小二,做得了這個主?你真要,找你侄女直接要唄!”
“空口白牙的認個親戚,就可以白拿,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你為難人家一個小二幹嘛?盡拿好東西,還想白拿,人家小二怎麼交差?”
婦人耳朵尖,聽見了這話,立刻轉過頭去,叉著腰罵道:“哪個嚼舌根的?站出來!我江家的家事,輪得到你們外人置喙?我夫君是秀才,將來要做官的,你們敢得罪我?”
這話沒什麼威懾力,反倒暴露了她的淺薄無知。
眾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實在難以想像,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會覺得在一個府城裡,區區一個秀才,會有優越感的?
在一片嘲笑聲中,樓梯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江言沐一襲月白長衫,袖口繡著淡青色的纏枝蓮紋,長髮鬆鬆挽了個髻,只簪了一支碧玉簪,眉眼清冽,神色平靜地站在那裡。
她目光淡淡掃過滿地狼藉,又落在婦人手裡攥著的那盒醉春山。
倒是會搶,把最貴的搶在手中死死攥著不放。
婦人一見江言沐緩步下樓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起笑,上前兩步,親熱地想去拉她的手:“二丫啊,你可算來了!你這店裡的奴才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我不過是拿點東西,她竟還敢攔著我!”
江言沐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清清淡淡,又疏又遠:“是你啊,江二夫人!”
這人還真是江老二的老婆趙明薇。
四年前江老二弄到遊學的名額,到府城的書院讀書,一家人都到了府城。
江老二又考了一回鄉試,還是名落孫山。
府城的一切比起縣城來要貴,有趣的是,自從江老三一家分出去後,江老太雖然以強勢的態度賣了幾畝田給了江老二一筆銀子,但是再要給,就沒錢了。
江老大可不像江老三以前那麼老實。
他自己的兩個兒子,一個過了縣試,一個過了府試,他覺得自己也能培養出官老爺。
自己兒子當官不是比自己弟弟當官更好嗎?
所以,他不供了,還把江老太手裡的錢都哄騙到手,賣田賣地的供自己兒子了。
江老二沒了免費血包,日子拮据了許多。
就連趙明慧,現在也得接些漿洗的活賺錢維持生計。
一次偶然機會,她知道這個鋪子竟然是江言沐的,頓時欣喜若狂。
在府城日子過得艱難,她都不知道多久沒買胭脂了。
現在有免費的,不拿白不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