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杜成軒不管不顧,昨夜看見的,聽見的一切,他都想說出來,痛痛快快的說出來。
“父親說,這些年,你我雖不是夫妻,但缺的只是夫妻之名,但心始終如一,只有她一個;父親說思她,念她,想見她,擔心她。”
“不要再說了!”侯夫人淚如雨下,無力地扶住桌邊,整個身子顫抖不已。
“她說:縱不能日日見,日日都牽念;她說:恨不能與父親長相守,這是她此生最大的遺憾。父親說,這也是他的遺憾……”
杜成軒臉色平靜,平靜到殘忍,“他們就在那個院子裡抱在一起,後來他們相擁著進屋,在屋裡折騰了一整夜,而我,就在不遠處的屋頂,聽了一整夜。他們那麼激烈,那麼花樣百出,情話綿綿……”
“我叫你別說了!”侯夫人幾乎崩潰,她一巴掌打過去,將杜成軒的臉打偏到一邊。
杜成軒緩緩轉過頭,看著幾乎歇斯底里的母親,聲音裡帶著麻木,又似乎帶著輕嘲:“母親,我不是個好兒子,我會去聽父親與別的女人的牆角。君子,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可我都做了。”
侯夫人早在一巴掌落到兒子臉上時,就後悔了。
兒子有什麼錯呢?只不過是告訴她血淋淋的真相。
從小到大,她都捨不得動他一下。
卻為了那麼一個不值得的人動了手。
她顫抖著手撫上他被打紅的臉,聲音也哽得厲害:“軒兒,對不起,痛嗎?”
杜成軒眼眶溼潤,他知道他的話有多傷人,他也知道母親此刻的心有多痛苦,但長痛不如短痛。
他說:“母親,你和離吧!”
侯夫人呆滯片刻,繼而苦笑著搖搖頭:“不,我不和離!”
“為什麼?”杜成軒不理解,不明白,也不願意相信!
侯夫人收回手,只定定地看著他:“這麼多年,我早就想明白了。這世間我最在意的只有你。但凡有一點對你不利的事,我都不會去做。哪怕耗盡我的一生,我也無悔。不要再提和離的事,我不會和離的。”
“母親,這麼多年你都為我而活。可我不想你這樣,我想你為自己而活,我想你開心一些。想你過真正屬於自己的日子。”
侯夫人搖頭悽然一笑,再看向他時,目光中都是瞭然:“軒兒,在知道是那個人之後,你就已經知道侯府可能會有的下場,對不對?所以你才要我和離,是不是?你要我和離,你是不希望哪一天侯府落到那樣下場時,我也一樣給侯府陪葬。是嗎?”
杜成軒眼睛發紅:“沒錯,紙包不住火,侯府必然萬劫不復。可是母親,你已經夠委屈了,不應該承受那樣的後果。是侯府對不住你,不是你對不住侯府。是父親對不住你,你不應該為他的兒子,再搭上你的命!”
“可你也是我兒子,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侯夫人慘然笑著,“我這一生,不論怎麼樣,我都認了命。但是你還年輕,我絕不允許任何人阻你前程!”
“誰要阻你前程,”她眼神瞬間陰狠,“我拼了這條命令不要,也要咬下他一塊肉來!”
杜成軒滑跪在地,抱住侯夫人的腿,痛哭出聲。
侯夫人輕輕撫摸他的頭頂,她感覺到了兒子的死志。
他想讓自己和離後,他去赴死。
她不允許。
絕不!
兒子不能死,那麼,就只能罪魁禍首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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