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大一家身後,是二房。
江老二一身青布長衫,故作斯文,手裡還裝模作樣拿著一把摺扇。
江二老婆趙明薇眼睛滴溜溜轉,一進門就東張西望,盯著院裡的紅燈籠、喜幛、陳設,滿眼都是貪婪。
這次不但江文江武來了,連他們的寶貝女兒,一直在鎮上學刺繡的江思婉也來了。
江思婉十七歲了。
她一直在等著二叔考上舉人或者中進士之後,再說門好親事。可惜她這位二叔讓她一直失望,親事也就一直耽誤下來。
倒也不是沒人說親,只不過她眼高於頂,並不想這麼輕易的就把自己嫁掉。
她想嫁個好人家,家境殷實,吃香喝辣,最好還是官夫人。
但那樣的殷實人家或者是有官身的,又怎麼會娶她呢?
這次聽說江二丫竟然嫁到京城去了。
京城啊,那是什麼人家?
肯定是富貴人家呀。
江二丫憑什麼,一個村姑,還想嫁去京城,這樣的好事,她也配?
當年那個被踩在腳下、吃不飽穿不暖的賤丫頭,憑什麼一步登天?
這一切,活該是自己的,自己可是江家的長房長女。
江奕看上去溫文爾雅,眉眼清秀,他不說話,只安靜站在人群后,冷眼旁觀。
一大家子,十幾口人,浩浩蕩蕩,凶神惡煞,直接闖進了江宅前院,把喜慶的場面攪得一塌糊塗。
江老太一進門,看見滿院賓客、紅燈高照、陳設精緻,眼睛都直了,隨即更是怒火中燒。
這麼風光的場面,這麼大的喜事,竟然不通知她這個親祖母?竟然不讓她來受禮、受拜、受尊敬?
簡直是不孝!
大逆不道!
她當即指著院子,扯開嗓子就哭罵起來,聲音又尖又利,穿透整個江宅:“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江老三那個不孝子!養出這麼個不孝女!嫁人這麼大的事,親奶奶、親大伯、親二伯全都不通知,把我們當成什麼了?當成死人了嗎?”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江老三拉扯大,他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當年我供他吃供他穿,他倒好,忘了本,如今女兒嫁入王府,飛上枝頭變鳳凰,就嫌棄我們老宅的人窮、不配沾光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哪有這樣不孝的兒孫?”
張翠蓮立刻說:“就是!太過分了!我們是正經親戚!是言沐的親大伯親大伯母!她嫁人,我們不該來嗎?不該受她一拜嗎?你們看看這院子,這麼多賓客,這麼多體面人,偏偏把我們晾在門外,還不讓進,這不是打我們的臉嗎?不是打整個江家的臉嗎?”
“我看江言沐就是忘恩負義!翅膀硬了,就不認祖宗了!”
“當年要不是我們,她能有今天?她爹能活下來?她能長這麼大?現在嫁了好人家,就想一腳把我們踹開,門都沒有!”








